韩家门口。
傅凌枭抱着裹在自己大衣里的糯糯下车,程星带人开路。
“傅爷!您怎么突然回国了!”
韩家家主韩建山领着一众家人连滚带爬地迎出来,脸上堆满了诚惶诚恐的笑。
半年前,他们靠着那半块“救命玉佩”,硬生生让韩思琪攀上了傅家这棵参天大树。
现在的韩家,在南城可谓是鸡犬升天。
“凌枭哥哥!”
韩思琪穿着一身名牌高定,提着裙摆满脸欣喜地冲上来,一双眼睛更是娇羞地粘在傅凌枭身上。
“你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思琪一声,我好去接……”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星挡在三步之外。
“站远点。”程星面无表情。
韩思琪脸上表情一僵,有些怒意,碍于是傅凌枭的人,不敢发作。
目光随即落在了傅凌枭怀里抱着的人,待看清那张小脸时,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韩糯糯?你这个野种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亲眼看着这小野种被丢进乱葬岗,冻成了冰块,怎么可能还活着?
听到“野种”两个字,傅凌枭的眸色顿时涌出冷厉。
糯糯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的小鼻子剧烈扇动着,突然指向一楼杂物间的方向,声音焦急又气愤。
“在那边……妈咪被钉住了,好黑,好冷。”
说完,她从傅凌枭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径直往杂物间冲。
“拦住她!快拦住那个野种!”韩建山慌了,老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杂物间里,请来的野道士正在做法的关键时刻,那可是要让韩舒意魂魄彻底灰飞烟灭的阵法。
道士说了,韩舒意现在还吊着一口气,正是魂魄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施法的最好时刻……
万一被傅凌枭看到韩舒意,当年调包计就全完了!
十几个保镖围上来,挡在通往杂物间的入口。
“滚开。”
傅凌枭眼眸一凛,上前一步。
他单手插兜,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谁敢挡!”
韩建山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韩思琪慌了,立即张开双臂拦住。
“凌枭哥哥,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父不详的野种,她满口胡话,那边是杂物间,正在做法事,惊扰了神明对傅家不吉利的……”
糯糯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韩思琪,嘴角勾起一抹不符合年纪的诡异笑容,漆黑的瞳孔里红芒乍现。
“你说的神明,是那个正躲在桌底发抖的那个假道士吗?”
话音落下,杂物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一阵重物倒塌的声音。
糯糯眼神一冷,小手在空中一划,“破!”
无形的屏障在空气中如玻璃般碎裂。
她感应到了,妈咪那被镇魂钉刺穿了魂魄,正在那些人的咒语声中逐渐涣散。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做法,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地府请神。”
糯糯不再理会韩家人,小短腿速度极快地奔跑过去,避开所有的阻拦,朝着杂物间跑去。
傅凌枭紧随其后,眼神示意程星。
“敢有拦路者,废了。”
杂物间内,阴风怒号。
一名身穿黄缎道袍的精瘦男人正倒在翻扣的供桌旁,惊恐地看着突然闯入的糯糯。
他刚才布下的“锁魂障”,竟被这小娃娃随手一挥就震碎了?
“妖……妖孽!”道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糯糯根本不理会,她一双眼死死盯着地上。
那里横放着一具简陋的薄木棺材,棺盖没钉死,三根半尺长的黑色玄铁钉呈三角之势,分别钉在棺木的头、心、脚位置。
每一根钉子上都缠绕着黑气,那些黑气正疯狂吞噬着棺内透出的微弱白光。
“妈咪!”
糯糯惨叫一声,扑到棺材边,小手死死握住最中心那根镇魂钉。
铁钉滚烫且带有煞气,灼烧得糯糯掌心嗤嗤作响,冒出阵阵白烟,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眼中的红芒越发的明显。
“地府听令,阴司借法,给小殿下……开!”
她稚嫩的嗓音竟吼出了重叠的阴令,一遍遍回响。
轰隆!
天空平地起了一道闷雷,三根镇魂钉像是被巨力排斥,猛地从木板中弹飞出去,擦着那假道士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傅凌枭在此时踏入杂物间。
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感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棺材边、满手鲜血却还在拼命推棺盖的小身影。
那一刻,傅凌枭的心口像是被毒蜂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程星,开棺。”
傅凌枭快步走近,大手按在棺盖上,立即感受到了一阵彻骨的凉意。
韩建山和韩思琪此时也追了过来,看到镇魂钉已落,吓得面如土色。
韩建山强撑着喊道:“傅爷!不能开啊!这里面装的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长女,她未婚生女坏了门风,死后怨气极重,会冲撞了您的贵气!”
傅凌枭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凌厉萧杀,让韩建山浑身哆嗦。
“滚。”
程星带人暴力推开棺盖。
棺材里,韩舒意静静地躺在那。
虽然脸色惨白,毫无生气,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她长得极漂亮,清冷中带着一抹温婉,即便闭着眼,也挡不住那种美。
程星伸手探查了下,眉头微蹙。
“傅爷,身体有余温,应该……还有一口气……”
傅凌枭垂眸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有些……眼熟。
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那个晚上……
可半年前,那个拿着自己“救命恩人”玉佩的,分明是韩思琪。
而且,那晚药效太重,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妈咪,糯糯接你回家,不疼了,糯糯吹吹。”
糯糯半个身子爬进棺材,小脸贴在韩舒意冰冷的脸颊上,手指颤抖着虚空一抓。
在傅凌枭看不见的视界里,韩舒意原本快要消散的一缕残魂,正被糯糯强行按回了眉心。
“叔叔……”
糯糯突然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傅凌枭,双手死死搂着韩舒意不撒手。
“你帮帮糯糯,带妈咪走好不好?这里的人都好坏,他们要吃掉妈咪。”
傅凌枭看着棺材里那张让他心神不宁的脸,又看向哭得像只可怜小猫咪的糯糯。
他没理会韩家人惊愕的目光,俯身,长臂一伸,竟是连着糯糯和韩舒意一并抱起。
“傅爷!这不合规矩!”韩建山急得直跳脚。
傅凌枭抱着一大一小,冷声丢下一句话:
“在南城,我傅凌枭就是规矩。程星,带走那个道士……”
既然觉得眼熟,那他就亲自查。
他不信巧合,他只信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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