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承乾则是似乎并未在意魏征等人得神色变化,而是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诸位大人所言,孤不敢苟同。孤以为,樊兴将军屠戮多罗绮贺部,无错,反而是有功于大唐!”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承乾身上。
魏征等人面露惊愕,连忙看向太子,眼中满是不解与急切;而武将们也是错愕,没想到太子竟然敢这么刚。
要知道仁义一直都是这些文臣们得拿手好戏,任何事情只要跟仁义二字沾上关系,哪怕是李世民都要三思而后行。
李承乾目光直视魏征,语气平静:“魏大人,您素来以仁政劝谏父皇,孤敬佩不已。可仁政当施于顺民,而非逆贼!多罗绮贺部,并非无辜之辈,您说多罗绮贺诸部臣服于我大唐,那名在吐谷浑攻破鄯州,屠戮鄯州百姓、辱我大唐之时,他们非但未曾阻止,反而在吐谷浑退走之后,联合起来试图再次劫掠鄯州,难道这就是您口中所说得臣服我大唐吗?”
“至于绮贺多罗诸部当中的那些老弱妇孺,或许有未曾亲手沾染鲜血之人,可他们身为多罗绮贺部的一员,享受着部落的庇护,便要承担部落的罪责!”
李承乾语气加重,“在绮贺多罗诸部的男儿决定出发劫掠鄯州的时候,他们可不会出言劝阻;甚至他们会为其磨好利刃,喂饱战马,以期望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能够带着大量收获返回部落。
所以在孤看来樊兴将军屠部,不是滥杀无辜,而是帮我死去的大唐子民复仇,既是复仇何罪之有!?
所以非但不应惩罚,反而要嘉奖!”
魏征闻言,急声道:“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如此偏激!老弱妇孺,何辜之有?他们生于部落之中,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岂能因部落之过,便尽数屠戮?此举有违天道人伦,也有违大唐仁政啊!”
“天道人伦?”李承乾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殿内,“魏大人所谓的天道人伦,难道就是看着鄯州百姓被屠戮、军民首级被铸为京观?在那些野蛮之人的利刃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你难道要用天道人伦让他们放下手里的屠刀吗?”
说着他抬手指向殿外陇右方向,“数月之前,鄯州城破,火光冲天,百姓哀嚎遍野,无数士卒被残忍斩杀,头颅被斩下铸成京观,立于鄯州城外!那时,多罗绮贺部在哪里?他们在冷眼旁观!今日,樊兴将军不过是替鄯州百姓报仇,替朝廷雪耻,替那些死去的忠魂讨回公道,这便是孤眼中的天道人伦!”
“而且诸位大人似乎还不知道那些被铸成京观的士卒头颅皆是面向长安方向吧!”
看到太子情绪似乎有些不对,房玄龄连忙出列,躬身道:“殿下,臣明白您的想法,可陇右诸部众多,若一味以铁血屠戮,恐会激起群起而反,届时陇右边防将更加动荡,反而不利于长远稳定啊!臣以为,安抚为主,惩戒为辅,方能赢得边夷之心,从根本上解决边患。”
“安抚?”
李承乾转头看向房玄龄,眼中满是不以为然,“房大人,您身居中枢,或许不知边患之烈!陇右诸部,素来畏威而不怀德,你对他们心存仁慈,他们便以为大唐软弱可欺,便会得寸进尺,侵扰边境,屠戮百姓!昔日,父皇对突厥怀柔安抚,可他们终究还是反复无常,屡次犯边,若非将士们浴血奋战,何来今日的边境安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多罗绮贺诸部作乱,便是最好的教训!我们对他们的仁慈,反倒让他们觉得我大唐软弱可欺!今日,若我们严惩樊兴,安抚陇右,那便是告诉所有边夷部落:大唐是个软柿子,就算是屠戮大唐子民,他们需付出代价也微不足道!
日后,必有无数部落效仿,挑衅大唐,我大唐边境将永无宁日,大唐百姓将再遭战乱之苦,这便是房大人所谓的长远稳定?
所以在孤看来对蛮夷不能讲仁慈,只有铁与火,才能让他们明白对抗大唐的下场!”
一旁的孔颖达也忍不住开口:“殿下,可樊兴将军屠尽全族,手段太过狠厉,甚至臣听说草原通行法则默认遵守:不杀未及车轮的孩童,但樊将军竟然将车轮横着放,这恐会让天下人诟病大唐残暴啊!”
“残暴?”
李承乾反问一句,继续说道,“孤以为,对待外敌,唯有足够强硬,足够狠厉,才能彰显大唐的威严!所谓残暴,是滥杀无辜、欺压百姓;而对待逆贼,对待挑衅大唐威严的人,唯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能让他们敬畏大唐,不敢再犯!
至于车轮横着放,那一定是他们的先人很棒,毕竟若是多罗绮贺部他们不主动挑衅我大唐,我大唐自然也不会在他们部落将车轮横着放了。”
说完他看向李世民,“父皇,大唐之所以能立国,能威慑四方,靠的从来不是仁慈,而是因为我们有强大的兵力,有铁血的决心!仁政是对内的,是安抚我大唐百姓的;而对外敌,唯有强硬,唯有雷霆手段,才能护我大唐疆土,护我大唐百姓!”
“樊兴将军此举,看似狠厉,实则是为了震慑边患,为了让陇右诸部明白,大唐的威严不容挑衅,犯我大唐者,无论男女老幼,无论部落大小,必遭灭顶之灾!”
李承乾目光坚定,“若今日我们因为所为的仁慈,严惩樊兴,便是寒了边关将士的心,便是自毁大唐威严,便是对鄯州死去的百姓不公!”
“孤恳请父皇,赦免樊兴将军所有罪责,不仅不罚,还要论功行赏!让天下诸部都知道,大唐对待逆贼,从不姑息;对待外敌,从不软弱!唯有如此,才能稳固陇右边防,才能让大唐的威仪播撒到边夷之地,才能让大唐百姓安居乐业,永享太平!”
李承乾的话,让所有文臣都一时语塞。
魏征面色凝重,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语——他知道,太子的话,虽偏激,却句句切中边患的要害,也道出了边关将士的心声。
武将们纷纷出列,跪地高呼:“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恳请陛下赦免樊兴将军,论功行赏!”
声震云霄,响彻殿内。
片刻之后,李世民缓缓开口,“太子所言,有理。樊兴将军清剿逆贼,震慑边患,虽手段狠厉,却初心可嘉,并无大错,但屠戮老弱到底有伤天和,今后让樊兴还是注意点。”
“谢陛下!”
武将们齐声应道,神色激昂。
魏征、房玄龄等人虽面露忧色,却也只能躬身领旨,心中虽不认同,却也明白,陛下与太子已然下定决心,此刻再争辩,也无济于事。
散朝之后,群臣陆续离去,魏征缓步走到房玄龄身边,叹了口气:“太子殿下,有些太过强硬,若是继续老夫很担心我大唐未来啊,毕竟国虽大,好战必亡啊。”
房玄龄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默当中。
看着房玄龄沉默不语,魏征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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