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沈家老宅比平日里热闹了许多,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柔和的暖意。刚一进门,饭菜的香气便混着欢声笑语扑面而来,将门外的微凉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林知夏跟在沈砚之身侧,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攥着挎包的带子,心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虽说她和沈砚之早已领证,成为法律意义上真正的夫妻,可每次面对沈家一屋子长辈,她依旧会不由自主地紧张,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妥当,给他添麻烦,也让自己显得局促。
沈砚之似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她紧绷的情绪,原本平稳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了半拍,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过分刻意的亲近,也没有丝毫疏离,恰好是能让她安心、又不会觉得被冒犯的尺度。
“知夏来了,快过来坐,别站着。”沈母笑着朝她招手,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满是满意与温和。
林知夏乖巧地应了一声,刚要弯腰坐下,身侧的男人已经先一步伸出手,自然而流畅地将椅子向后轻轻拉开,等她站稳,又稳稳地将椅子送回原位。
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表演的意味,也没有刻意讨好的痕迹,仿佛只是出于本能,自然而然地照顾着身边的人。
桌上的长辈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几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了心照不宣的笑意。谁都看得出来,沈砚之是真的将这个姑娘放在了心上。
开席之后,桌上的气氛愈发热闹,长辈们聊着家常,时不时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温和的探究与满意。
沈砚之向来话少,即便在家庭聚会上,也依旧是那副清淡沉稳的模样,可他的注意力,却始终没有从身边的林知夏身上移开过。
见她面前的空碗放了许久,他顺手便接了过来,起身盛了一碗温热的汤,轻轻递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刚盛出来,稍微晾一会儿再喝,不烫嘴。”
席间有几道菜品口味偏辣,他清楚记得林知夏肠胃偏清淡,吃不了太过刺激的食物,便不动声色地将桌上几道适口温和的菜,一一往她的方向轻轻挪近。
席间有长辈热情好客,见林知夏安静乖巧,便主动给她夹了一块偏油腻的肉,放进她的碟子里。林知夏礼貌地道了谢,握着筷子的手却微微一顿,正犹豫着该如何处理,身侧的沈砚之已经淡淡开口。
“她肠胃弱,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这块我来就好。”
他语气平静自然,没有丝毫刻意维护的夸张,也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是伸手便将她碟子里的肉夹到了自己碗中,动作自然坦荡,仿佛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这一下,满桌的长辈看得更加明白了。
向来清冷内敛、连多余关心都很少表露的沈砚之,是真真切切、毫无保留地把身边这个姑娘放在心尖上疼宠。不是应付长辈的做戏,不是一时兴起的热情,而是刻进细节里的下意识照顾。
林知夏坐在椅子上,脸颊一点点泛起浅淡的红晕,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敢抬头去看桌上任何人的目光,更不敢转头去看身侧的男人。
可心底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一下重过一下,撞得胸腔轻轻发颤,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他从没有说过一句甜言蜜语,从没有当众牵过她的手,更没有直白热烈地宣告过心意。
可偏偏是这些细枝末节——拉椅、盛汤、记得她的口味、替她挡掉不适合的食物,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全都藏在这些不声不响的举动里,坦荡又克制,让她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周围那些带着笑意与了然的目光,她全都清晰地感受得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沈砚之待她与众不同,看出来他不动声色的维护,看出来他眼底深藏的温柔。
林知夏耳根微微发烫,指尖轻轻蜷缩,心底的羞怯与慌乱交织在一起,慢慢酿出浓得化不开的甜意。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身侧的男人一眼。
沈砚之面色依旧清淡沉稳,和长辈说话时语气平和,可放在桌下的手,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极轻、极隐晦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一瞬即逝,轻如羽毛拂过,却像一道细小却清晰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林知夏心口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多做。
可他的喜欢,却在这场热闹又温暖的家庭聚会里,明明白白,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桌上依旧笑语不断,饭菜温热,灯光柔和得让人安心。
林知夏低头喝着碗里温度刚好的汤,暖意从舌尖一路滑进心底,缓缓散开,填满了心口每一处角落。
她忽然清晰地明白。
有些心动,根本不必宣之于口。
有些喜欢,从来都藏在一举一动里。
一餐一饭,一言一行,
早已胜过世间所有的甜言蜜语。
而她藏在心底许久的那份悸动,也在他这般坦荡又细致入骨的照顾里,再也藏不住,悄无声息,疯长满心。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