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超市里的烟火气
周六的早上，林知夏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醒得比闹钟还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和沈砚之的聊天记录——他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她说“好，别太早，我起不来”，他回了个“遵命”的表情包，像个认真执行任务的学生。
想起那个表情包，林知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换了件宽松的米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把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素着脸就出了门。清晨的风还有点凉，吹得她鼻尖微微发红，却也让她一夜的辗转反侧，清醒了不少。
沈砚之的车已经停在书店门口，副驾上放着一杯热豆浆和一个肉包，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早。”他降下车窗，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冷不冷？先把豆浆喝了，暖一暖。”
林知夏接过豆浆，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的？”
“昨天吃饭，你多夹了两筷子糖藕，还说‘这个甜度刚好’。”他笑了笑，发动车子，“我记着呢。”
车子平稳地驶在老城区的街道上，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林知夏捧着温热的豆浆，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超市在小区附近，周末的早上人很多，推着购物车的老人，牵着孩子的年轻父母，还有像他们一样并肩走着的情侣，空气中飘着面包房的甜香和生鲜区的鱼腥味，是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沈砚之很自然地推着手推车，林知夏跟在他旁边，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却又忍不住被他的一举一动吸引。
“家里的鸡蛋没了。”他停在生鲜区，拿起一盒鸡蛋仔细看了看日期，又轻轻摇了摇，“你喜欢吃煎蛋还是水煮蛋？”
“水煮蛋吧，清淡。”林知夏随口答道。
“好。”他把鸡蛋放进推车，又拿了一盒高钙牛奶，“你胃不好，早上喝杯热牛奶对胃好，我查过了，这个牌子的牛奶没有添加蔗糖，适合你。”
林知夏愣了一下。她不过是昨天吃饭时随口提了一句“我胃不太好，吃不了太刺激的东西”，他竟记在了心里，还特意去查了牛奶的成分。
那点细微的暖意，像温水漫过心尖，轻轻漾开，连带着周围的烟火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他们在蔬菜区挑了西兰花、胡萝卜和鲜菌菇，沈砚之说要给她做鲜菌菇汤。“我妈教我的，她说这个汤养胃，我小时候胃不好，她每周都会给我做。”他一边挑菌菇，一边轻声说，“等下我把做法告诉你，你平时自己也可以做，很简单的。”
林知夏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挑选菌菇的侧脸，看着他指尖拂过菜叶的动作，忽然觉得，所谓的“安稳”，大概就是这样吧。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物，而是有人记得你的喜好，有人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有人把你的小事，放在心上。
“你平时也自己做饭吗？”她忍不住问。
“嗯，手术结束得早的话，会自己做点。”他点点头，“外面的饭吃多了，还是觉得自己做的舒服。”他顿了顿，看向她，“你呢？平时在书店，吃饭怎么解决？”
“我一般早上多做点，中午带饭去书店。”林知夏笑了笑，“偶尔也会点外卖，但还是自己做的放心。”
“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做饭。”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下班早，就我来做；你下班早，就你来做。我们分工合作，怎么样？”
林知夏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一起做饭”“分工合作”，这些词听起来太像夫妻间的日常，太像她曾经憧憬过的，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生活。可现在，从沈砚之的嘴里说出来，却一点都不突兀，反而让她心里那点犹豫，又淡了几分。
结账的时候，沈砚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来拎，你别累着。”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却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走到停车场，他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藏了一整个星空，温柔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林知夏，”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昨天我说的话，你再好好想想。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为了应付家里，我是真的想找个人，好好过日子。”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像在试探，又像在确认：“如果你还觉得太快，我们可以慢慢来。我可以等，等你愿意相信我，等你愿意和我一起，试试把日子过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林知夏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催促，没有压力，只有一种平静的温柔，像清晨的阳光，像超市里的烟火气，像他手里温热的豆浆，一点点驱散了她心里的恐惧与犹豫。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沈砚之，我愿意试试。”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辰，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那……”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明天有空吗？我想带你去见我爸妈。”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眉眼弯弯，像初春的暖阳：“好。”
那天的阳光很好，超市里的烟火气很暖，身边的人很温柔。林知夏知道，她的人生，真的要翻开新的一页了。而这一页的开头，是一个叫沈砚之的男人，和一场关于安稳与陪伴的，温柔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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