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头悬在半空，两只石纹眼珠盯着李长生掌心的七彩水泽。
它体内那股桀骜不驯的气息，开始晃动起来。
那是母体的味道。
这也是它从时间长河源头掉落之后，苦苦找了几个纪元的本源气息。
小白从李长生肩头探出小脑袋。
小白笑眯眯地看着那块灰石头。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怎么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
灰石头往后缩了缩身子。
它的声音有些结巴。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本大爷自由自在惯了，绝不可能给任何人当器灵！”
“你就算用时间本源诱惑我，我也不会低头！”
李长生没有立刻回答它。
他翻过手掌，把七彩水泽收回了体内。
李长生转过头，看向跪在展台上的阿九。
“你妹妹的残魂，可还留在世间？”
阿九身子一颤，猛地抬起头来。
他的眼里全是希冀的光。
阿九颤抖着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一枚布满裂纹的锁魂玉佩。
“在……在这！”
“当年三掌柜为了逼问藏宝地点，毁了我妹妹的肉身。”
“我拼了这条命，才抢下这一缕残魂。”
“这块玉佩快要碎了，她的残魂随时都会散掉……”
李长生抬起右手，屈指轻弹。
一道柔和的时间回溯法则，落在那枚锁魂玉佩上面。
原本布满裂纹的玉佩，飞快地愈合起来。
玉佩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玉光。
玉佩里头，那一缕微弱的少女残魂得了生机滋养，慢慢变实了。
残破的魂体被修补得完完整整。
阿九用两只手捧着玉佩。
他感受到玉佩里传来的生机，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道法则，算是给你的报酬。”
李长生的语气很平淡。
“带上你妹妹的魂魄，离开这片星域吧。”
“找一个安静的小世界，去替她重塑肉身。”
阿九跪在地上，再次用力地磕了一个响头。
“前辈的大恩，阿九这辈子都忘不了！”
阿九把玉佩小心地贴身收好。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李长生一眼。
阿九转身冲出落宝阁的大门，化作一道遁光飞走了。
围在周围的修士们面面相觑，眼里全是敬畏。
修补残魂本来就是逆天的事。
李长生随手一指，就让快要散掉的残魂变回原样，这手段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李长生转过身，把目光重新落回灰石头身上。
大厅里的修士们很识趣，全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转眼之间，屋里就只剩下李长生和小白，还有悬在半空的那块石头。
灰石头看着刚才这一幕，石身上的裂纹慢慢舒展开来。
它眼里的防备散去了大半。
“你这人……好在也不算太坏。”
灰石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长生拉过旁边的一把木椅，坐了下来。
“你以为我是来抢你的？”
灰石头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
“你们这些所谓的高人，到处搜集天地奇珍，不就是想把我们炼成兵刃去抢气运吗？”
李长生微微摇了摇头。
“之前那六块碎片融入我的体内，不是我强行抹掉它们的灵性。”
“它们是在承载宿命。”
“创世者的纪元早就塌了，归零深渊正在诸天的尽头到处蔓延。”
“要是时间长河的源头没法重新点燃，所有的星域最后都会变成一片虚无。”
“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在这狭窄的界缝里东躲西藏。”
“一直躲到整个宇宙彻底归零。”
灰石头一下子没了动静。
它身上本就带着逆乱之源的因果权柄，自然能感应到诸天的大势。
那些被深渊吞掉的死寂星域，它在到处流浪的岁月里见过太多了。
它不想融合，只是害怕丢了自己的意识，变成一件冷冰冰的死物。
灰石头往前飘了一段，停在李长生面前。
它认真地盯着李长生。
“如果我回到本体，我的灵性会怎么样？”
“你会抹杀我吗？”
李长生平静地看着它。
“不会。”
“这第七块碎片是逆乱和因果的核心。”
“只有留着你自己的灵性，在打破宿命锁链的时候，才能使出真正的威力。”
“合在一起之后，你依旧还是你。”
灰石头定定地看了李长生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石头的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七彩光芒。
“娘的，老子在这破地方躲了几万年，也确实待够了。”
“天天看着这帮人勾心斗角，烦都烦死了。”
灰石头外面的石皮开始往下掉。
石皮脱落之后，露出了里面的七彩神晶。
器灵的声音从晶石里头传了出来。
“穿白衣服的小子，你说话得算话。”
“要是融合之后你敢动老子的意识，老子就算拼着玉石俱焚，也要把你的识海搅翻天！”
李长生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摊开。
“一言为定。”
七彩神晶化作一道光，不再抗拒，轻轻地落在了李长生的手心里。
李长生体内的系统面板，亮起了一片金光。
六团耀眼的时间光晕从他体内升腾起来。
光晕与掌心里最后一块核心碎片连在了一起。
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第七块核心时间碎片：逆乱之源！】
【是否立即开始最终融合？】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往前跳动，停在了满格的位置。
【当前收集进度：7/7（圆满）】
整个界缝驿站上方的虚空乱流，在这一瞬间全都停住了。
风暴定格在半空。
屋里的尘埃悬在空中不再落下。
连远处修士们脸上的惊愕表情，也都凝固住了。
一片时间静止的领域，从李长生身上散开。
小白看着周围停住的一切，屏住了呼吸。
它轻声问了一句。
“主人，要在这里融合吗？”
李长生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七彩神晶。
他能清楚地摸到晶石里传来的跳动。
那是时间长河最初始的心跳声。
李长生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虚空深处。
“这里太脆了，经不住七块碎片合一的因果冲击。”
“我们去时间长河的源头。”
李长生翻手收好神晶，抱起了小白。
他往前迈出了一步。
脚下的虚空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金色的涟漪。
李长生的身影顺着那些涟漪，慢慢变淡了。
他跨过了维度的障壁，从界缝驿站里消失不见。
落宝阁里的一切，重新动了起来。
外头的风暴继续呼啸。
悬空的尘埃落在了地上。
坐在大厅中间的那个人，还有展台上的灰石头，全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屋里的空气中，只留下一股纯粹的时间余韵，很久都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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