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的战场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
长城内，三十万人族守军僵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城头那个白衣少年。
长城外，号称要踏平灵潮星域的亿万妖魔联军，正像被沸水浇过的蚁群，在破碎的星海中疯狂逃窜。
没有阵型，没有尊严，只剩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为了抢一条靠近空间裂缝的逃生航线，昔日的盟友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向。
庞大的星舟直接碾过低阶妖魔的躯体，在虚空中拖出一条条血肉铺就的轨迹。
然而站在这场大溃败对面的李长生，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静静立在虚空之中，脚下是那具正缓缓下沉的千万丈妖帝残躯。
少年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被打扰了清净的淡淡不悦。
趴在他肩头的小白狐抱着那根金色的龙筋啃得起劲，小嘴吧唧吧唧响个不停，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惬意地晃荡，对眼前这足以载入史册的逃亡场面视若无睹。
李长生看着那些疯狂涌向星域边缘的背影，缓缓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灵潮星域的底层法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紧。
一丝毁灭的光芒开始在他指尖跳动。
那光芒初时只有黄豆大小，却比星域中心燃烧的恒星还要刺眼千万倍。
“打搅了我喝茶的兴致，把人族疆域搞得乌烟瘴气。“
李长生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甚至称得上轻描淡写，就像在抱怨今天天气不太好。
但这句话无视了真空不能传声的物理铁律，直接化作大道之音，在每一个逃亡妖魔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现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轻飘飘的反问，落在亿万妖魔耳中，比妖帝的怒吼还要恐怖万倍。
“啊！！！“
一头正在狂奔的合体期大妖听到这声音，浑身妖气彻底失控，竟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恐惧如同瘟疫，在联军残部中疯狂蔓延。
“快！再快一点！跃迁引擎超载运行！不要管动力炉会不会爆炸，给我冲进空间裂缝！“
一艘长达数万丈的魔族主舰上，魔族舰长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对着操控台咆哮。
这艘代表魔族最高工艺的“深渊号“星舟尾部喷出刺目的猩红尾焰，强行撕开前方的陨石带，距离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只剩不到百里。
百里，对于这种级别的星舟来说，连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
“逃掉了！只要进入裂缝，回到诸天禁区，那个怪物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魔族舰长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裂缝，眼中爆出狂喜。
不仅是他，虚空深处，一头精通空间遁法的渡劫期虚空遁地兽已经大半个身子挤进了维度夹层。
几名妖族大能更是毫不犹豫地燃烧了数千年寿元，化作几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血色流光，眼看就要遁出星域边界。
他们都在赌——赌那个白衣少年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杀光分散在数千万里星空中的所有人。
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活命。
看着这些还在做垂死挣扎的蝼蚁，李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再废话，并拢食中二指化作剑指，向着无垠星空猛然一指。
轰！
这一指点出，他体内打破维度限制的浩瀚灵力，混合着粉碎真空的纯粹力量与因果律锁定的至高法则，在星海深处轰然爆发。
铮——！
一声清脆到极点、却仿佛能撕裂神魂的剑鸣，在整片大千星域中回荡。
下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漆黑深邃的虚空，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亿万道炽白剑气在星穹之上凭空凝聚而出。
每一道剑气都长达千丈。
它们密密麻麻排列在天幕之上，首尾相连，遮天蔽日，将整片灵潮星域照得如同白昼。
这些剑气并非寻常灵气汇聚而成，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空间神纹，剑锋之上缠绕着一条条代表绝对锁定的金色因果线。
剑气成型的瞬间，一股斩灭万物、无视一切防御的极道锋芒，直接压塌了这方天地的法则。
星空长城之上，三十万人族守军被这一幕彻底震住了。
“这……这是什么剑法？！“
人族统帅仰着头，呆呆看着头顶那片由亿万千丈剑气组成的汪洋，只觉得双腿发软，连握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也是剑修，但他引以为傲的剑意，在这漫天剑气面前，就像萤火虫面对九天烈阳，卑微得连颤抖的资格都没有。
“这不是剑法……这是法则！是规则的具象化！“
老阵师瘫坐在城墙上，双手抓着城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声音嘶哑地吼了出来。
“因果锁定！空间穿透！恩公将这两种至高法则揉碎了，强行灌注进了每一道剑气之中！“
“那些妖魔被锁定了！只要沾染了今日的因果，哪怕逃到天涯海角，哪怕躲进岁月长河，也绝对躲不开这一剑！“
“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老阵师的吼声还在城头回荡。
星空之中，李长生看着下方那些被剑气威压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妖魔，眼神冷漠。
他嘴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落。“
言出，法随。
轰隆隆！！！
悬浮在星穹之上的亿万道千丈剑气，瞬间化作一场覆盖整个灵潮星域的死亡流星雨。
没有死角，没有缝隙，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之势，朝着溃逃的妖魔大军无情砸下。
屠杀，在这一刻拉开帷幕。
那艘距离空间裂缝只有一步之遥的“深渊号“上，魔族舰长眼睁睁看着一道千丈剑气跨越空间，瞬间出现在星舟正上方。
“护盾！把所有能量全压在护盾上！！！“
他绝望地尖叫。
然而那足以抵挡星辰爆炸的最高级别护盾，在剑气面前就像脆弱的肥皂泡。
嗤！
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护盾，从星舟顶部直刺而入，贯穿龙骨，从底部穿出。
轰——！
长达数万丈的庞大星舟在真空中如同纸糊的玩具，瞬间爆碎成漫天燃烧的残骸。
舰上数万魔族精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剑气中蕴含的粉碎之力绞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虚空深处。
那头已经大半个身子挤进维度夹层的虚空遁地兽，突然感觉背脊发凉。
它惊恐回头，只见一道剑气无视了维度壁垒，顺着它身上的因果线，直接刺入了维度夹层之中。
“不！我天生亲近空间，你怎么可能在虚空里锁定我！“
噗嗤！
剑气透体而过。
这头肉身强横、保命手段无数的渡劫期大妖，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被切成无数细碎的方块，随后在一阵空间乱流中化为一滩腥臭的血水。
星域边缘。
那几名燃烧寿元疯狂逃窜的妖族大能，眼看就要冲出星域边界。
“拦住它！一起出手拦住它！“
看着头顶如影随形落下的剑气，几名大能彻底疯了。
他们祭出所有本命法宝，将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试图在头顶撑起一片生机。
一切都是徒劳。
剑气流星雨无情地砸在他们的防御上。
砰！砰！砰！
极品法宝如同破铜烂铁般接连炸裂。
“怪物……你这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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