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忘川河心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炸裂。
黑色水柱裹挟着浓烈死气冲天而起。
漫天腥臭的雨幕中，一头如山岳般的巨兽轰然破水而出。
这巨兽形似远古玄武，腐烂的龟壳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
黑绿色的脓液正从孔洞中不断向外流淌。
它那生满猩红肉瘤的头颅上，两只红灯笼般的竖瞳透着贪婪与凶光。
金仙境的威压伴随滔天煞气席卷了整个忘川。
“吼——！”
忘川守护者俯视着巨浪中渺小的木舟发出一声咆哮。
狂暴的音波在虚空中激荡。
河水中挣扎的亿万怨魂在这股威压下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啸，拼命向远处退避。
腥臭的罡风吹得木舟在浪尖上剧烈摇晃。
“桀桀桀……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不知死活的生灵敢渡这忘川河了！”
守护者口吐人言。
它庞大的身躯横亘在河面上，彻底堵死了扁舟的前路。
作为这片水域的主宰，它已沉睡太久，以往强渡忘川的真仙皆成了它的血食。
在它眼中，眼前白衣少年与背剑的壮汉不过是两只稍强壮的蝼蚁。
“既然敢过界，那就得懂点规矩！把买路财交出来！”
守护者的目光在李长生和叶秋身上扫过，最终盯住了叶秋以及李长生肩头的小白狐。
它舔了舔嘴角的脓液。
“你这小子的神魂倒是纯粹得出奇，还有这只九尾白狐，可是世间罕见的大补之物！吃了你们，本座说不定能再突破一个境界！”
守护者猛地低下头，鼻孔喷出腥臭气流，盯着李长生。
“白衣小子，本座今天心情好！你现在亲手把他们的神魂抽出来，主动献给本座当血食。本座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一具全尸，让你在这忘川河里做个无忧无虑的孤魂野鬼，免受那万鬼噬心之苦！”
扁舟上的气氛却与它预想的截然不同。
面对金仙威压，叶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体内化神期巅峰的修为轰然爆发，极品剑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锵——！”
叶秋猛地拔出身后的无锋重剑。
沉重的黑色剑身在阴风中发出一声闷啸。
他一步跨出，宽阔的后背挡在李长生身前。
圆满的众生剑意化作实质化的金色气焰，硬生生顶住了扑面而来的腥臭罡风。
“想动我师父，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趴在李长生肩头的小白狐也炸起了全身白毛。
它九条尾巴绷直，冲着那头巨大的玄武龇牙咧嘴。
面对徒弟的护主和守护者的叫嚣，李长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静静地站在船头，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李长生嫌弃地皱起眉头，抬手轻轻捂住了鼻子。
“这仙界的王八……”
“怎么比凡间的茅坑还臭。”
忘川河面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头金仙级的忘川守护者愣住了。
它灯笼般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便化作滔天狂怒。
“找死！！！”
守护者发出一声怒吼。
它大嘴张开，一股足以腐蚀极品仙器的黑绿色毒息在喉咙深处疯狂汇聚。
“聒噪。”
李长生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他就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隔着百丈虚空轻描淡写地扇出一个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突兀地在天地间响起。
无法言喻的规则之力轰然降临在这片水域。
这股力量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锁定在那头庞大的玄武身上。
“轰——！！！”
金仙级守护者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那号称坚不可摧的腐烂龟壳，在这股规则之力面前脆弱如纸。
“砰”的一声闷响。
守护者如小山般的身躯在虚空中瞬间崩塌，被这一巴掌拍成了一团遮天蔽日的浓稠血雾。
狂暴的掌风去势不减，带着血雾砸入漆黑的忘川河底。
“轰隆隆——”
忘川河底剧烈震颤，掀起一道高达数百丈的黑色水墙。
水墙砸在河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头不可一世的金仙大妖已彻底从世间抹除。
叶秋举着无锋重剑，呆呆地站在船头。
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水面，又回头看了看依然满脸嫌弃的师父，大脑一片空白。
趴在李长生肩头的小白狐也看傻了。
它炸起的白毛瞬间服帖，两只小爪子捂住眼睛，身躯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河面生出异变。
金仙级守护者虽被拍成血雾，但其体内蕴含的庞大生机并未消散。
这股浩瀚的生机随着血雾融入了漆黑的忘川河水。
纯粹的生机与极致的死气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碰撞。
“沙沙沙……”
一阵细微却清脆的声音在河岸两边响起。
叶秋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原本寸草不生、充斥无尽死气的忘川两岸，一株株妖艳如血的红色花朵正破土而出。
它们只有如鲜血凝结而成的花瓣，在阴风中摇曳生姿。
不过眨眼之间，忘川河两岸竟瞬间开满了漫山遍野的红色彼岸花。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生与死在这片妖艳的花海中形成了一种完美的轮回。
阴森恐怖的忘川河此刻被这漫天花海点缀得唯美至极。
叶秋站在扁舟上，看着这震撼的一幕彻底痴了。
他脑海中回荡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生与死，不过是这天地法则的一体两面。”
“在这满河悲歌中，静静感悟那超脱生死的法则。”
叶秋闭上眼睛，去感受那些彼岸花破土而出的那一丝生机。
死之极境便是生。
生之尽头便是死。
“铮——！”
叶秋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他没有使用灵力，只是凭借本能在花海与河水的交界处缓缓挥动无锋重剑。
一剑挥出，周围的死气如同潮水般退散。
剑锋回转，一朵彼岸花的虚影在剑尖悄然绽放。
叶秋在花海中不断出剑，剑意愈发纯粹厚重。
在那圆满的众生剑意之中，悄然融入了一丝生生不息的轮回剑意。
李长生站在船头，看着在花海中舞剑的徒弟，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没有打扰叶秋，只是静静看着扁舟在清光的护佑下缓缓飘向对岸。
不知过了多久。
“砰。”
扁舟平稳地靠在了长满彼岸花的岸边。
叶秋的剑势戛然而止。
他长出一口浊气，将无锋重剑缓缓收回剑鞘。
感受着体内那股生生不息的全新剑意，叶秋眼中满是激动。
他转过身，正欲跟随师父踏上岸边继续前行。
一直乖乖趴在李长生肩头的小白狐，突然猛地竖起了尖尖的耳朵。
它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小白狐转过头，盯着不远处一处被迷雾笼罩的荒芜山谷，九条尾巴对着那个方向疯狂摇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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