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宁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稳住他的身体,眉头紧紧蹙起:“都说了让你别动,你身上的伤口全都裂开了,不要逞强。”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他左侧肩膀上的纱布。
只见原本缝合好的伤口,已经崩断了两根缝合线!
伤口边缘不断往外渗着鲜血,周边的皮肉微微泛红,看着触目惊心。
温文宁立刻转身拿过一旁的医药箱,同时不动声色地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和特制的止血草药。
她动作迅速却又无比轻柔,先用灵泉水仔细清洗伤口,清理掉血污与杂质。
再将碾碎的止血草药轻轻敷在伤口上,最后拿出干净的纱布,一点点仔细包扎好。
整个过程中,她的手始终很稳,没有半分慌乱,专业从容。
而顾子寒全程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声没吭。
目光始终牢牢落在自家媳妇的脸上。
一瞬不瞬,满眼都是宠溺与珍视。
“媳妇,你刚才开枪了?”顾子寒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实验室的安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温文宁手上包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淡淡应了一声:“嗯。”
“打中了吗?”
“打中了两个,就是枪法不太准,差点误事。”温文宁微微垂眸,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自责。
顾子寒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一笑不经意间牵扯到腰侧的伤口,疼得他瞬间皱起眉头,可笑容却丝毫没有收回:“我媳妇什么时候学的打枪?”
“这么厉害,这么棒!”
温文宁缠好最后一圈纱布,轻轻打了个结,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你媳妇会的东西多了去了。”
“打枪是小事!”
“就是枪法不太准!”
“等回去之后,我亲自教你,天天陪着你练,一定把你训练成百发百中的神枪手。”顾子寒看着她,眼神认真。
温文宁唇角微扬,神枪手?
她有灵泉水滋养,有超强的学习能力!
若是好好练习,定然不在话下。
她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好,我信你。”
“所以,你现在要乖乖听话,好好养伤,早点康复。”
“到时候把我培养成神枪手!”
顾子寒像个乖巧的孩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又顺从:“知道了,媳妇,我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铁门被轻轻推开。
杨军才带着几名战士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
身上沾染着尘土与血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进门的瞬间,目光首先落在地面上的几具敌特尸体上,眼神凝重。
随即又看向门口瘫坐着的唐雷和刘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查看两人的伤势。
唐雷靠在冰冷的门框上,脸色灰白如纸,毫无血色,腰侧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
右臂上的刀口也深可见骨,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却还是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杨师长,放心,死不了。”
刘彪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
肩膀上原本包扎好的纱布彻底散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腰侧的划伤血流不止。
他却摆了摆手,语气沉稳:“都是皮外伤,不碍事,还能战斗。”
杨军才缓缓站起身,目光转而落在操作台旁的顾子寒身上,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欣慰:“你小子,总算醒了。”
“再不醒,就要让你媳妇一个人扛下所有了。”
顾子寒微微颔首,声音虽弱却依旧清晰:“杨师长,外面的战况怎么样了?”
“清理干净了吗?”
杨军才嘴唇紧紧抿起,神色凝重,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残余的敌人被我们击溃了。”
“但,还是有几个身手矫健的,趁着混乱跑了。”
“顾司令已经带人追上去了,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门外昏暗的通道,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也付出了不少代价,有不少弟兄,伤亡惨重……”
温文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
地面上躺着敌我双方的人!
有敌特的尸体,也有重伤呻吟的战士!
鲜血染红了冰冷的通道!
一片惨烈。
那个替温文宁挡下子弹的年轻战士,被几名能动的战士小心翼翼抬到了通道口的平地上。
厚重的军装被鲜血浸透,大腿处的弹伤如同奔涌的泉眼,鲜血顺着裤腿不断往下淌,在地面汇成刺目的红洼。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微弱的呼吸昭示着生命尚存。
而那个用身体死死绊住敌特的老兵,就躺在不远处。
他的肩膀上,两个狰狞的弹孔还在渗着鲜血,原本布满皱纹的脸庞,此刻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那双曾紧紧拉住温文宁衣角说“你也歇歇”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那张曾勉强举起拳头喊“为战友报仇”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带着一丝欣慰。
温文宁妥善处理完顾子寒的伤口,确认他暂时无大碍后,才缓步走出了实验室。
刚一出门,眼前的场景便让她顿住了脚步,心脏猛地一沉。
整个通道早已不复往日的平整,地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渍。
弹壳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还带着余温,有的已被鲜血染成暗红。
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坑遍布,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还嵌着未爆炸的子弹,触目惊心。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与血腥味交织的刺鼻气息,混合着尘土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几个还能勉强行动的战士,正步履蹒跚地搬运着伤员和遗体。
他们的军装大多破损,有的缠着渗血的纱布,有的挂着彩,脸上满是疲惫与悲痛。
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坚定。
高大壮也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左肩上,温文宁刚做过简单的止血处理,厚厚的绷带缠了好几圈。
可殷红的鲜血还是不断从纱布边缘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滴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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