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里的粮价降回二十文一斤的消息传遍了街头巷尾。
百姓们奔走相告,茶楼酒肆里到处是议论声。
“听说了吗?艾家的粮仓被镇国王封了,粮食平价卖给朝廷了。”
“封得好!那帮人,囤积居奇,活该!”
“可不是嘛!二十文一斤,总算能吃上饱饭了。”
“...”
朱栐坐在客栈二楼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听着楼下的议论声,面色平静。
事情解决得比他预想的顺利。
艾萨克跪地求饶,粮食平价卖出,粮价降回原价。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但朱栐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
这帮犹太人在江南经营了几十年,生意遍布三个府,每年的利润几百万两银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认栽?
“王爷,锦衣卫那边有消息了。”王贵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朱栐放下茶杯。
“说。”
“粮价是降了,但布价涨了,苏州、松江、常州三个府的布庄,昨天开始涨价,从原来的两百文一匹涨到三百文一匹。”
朱栐眉头一皱。
粮食降价,布匹涨价。
这帮犹太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还有呢?”
“当铺的利息也涨了,原来月息三分,现在涨到五分,钱庄的汇兑手续费也涨了,原来百两收一两,现在收二两。”
王贵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双手递过来。
“锦衣卫在苏州城外还发现了几个秘密仓库,里面藏着粮食和布匹,数量不小,估计是艾家藏起来的,等着风头过了再拿出来卖高价。”
朱栐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帮犹太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嘴上说知错了,背地里变着法子涨价。
粮食不让囤,就囤布匹。
粮价不让涨,就涨布价、涨利息、涨手续费。
“刘真呢?”朱栐放下文书。
“在外面等着。”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刘真大步走进来,抱拳道:“殿下,锦衣卫查到了艾家的底细。”
“说...”
“艾家在江南经营了三十多年,不光有粮店、布庄、当铺、钱庄,还有盐引、茶引、海运、船运,各行各业的生意都有,每年的利润至少五百万两银子。”
刘真顿了顿,又道:“而且,艾家不光在江南有生意,在湖广、河南、山东、陕西、山西、北平等地也有分号,生意遍布全国。”
朱栐沉默了片刻。
遍布全国。
这帮犹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还有呢?”他问。
“艾家在欧洲也有生意,跟那些欧洲商人有联系,听说他们在葡萄牙,卡斯蒂利亚、法兰西、英格兰都有分号,生意做得很大。”
刘真的声音越来越低。
朱栐站起身,走到窗前。
欧洲也有生意。
这帮犹太人,果然是走到哪里都改不了本性。
“殿下,要不要抓人?”刘真问。
朱栐想了想,摇头道:“不急,先查清楚,看看他们在全国各地都有多少生意,跟哪些人来往,银子都流到哪里去了。”
刘真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朱栐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商贩、牵着孩子的妇人、骑着自行车的少年,一片太平景象。
但在这太平景象下面,暗流涌动。
这帮犹太人,就像蛀虫一样,在一点点啃食大明的根基。
“王贵...”
“在...”
“派人去澳洲传信,让三弟查查那边有没有犹太人的生意。”
“是。”
“派人去帖木儿府传信,让张武和陈亨查查那边有没有犹太人的生意。”
“是。”
“派人去南洋传信,让沐春查查那边有没有犹太人的生意。”
“是。”
“派人去欧洲传信,让五弟和四弟查查那边有没有犹太人的生意。”
“是。”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
王贵一一记下,转身去安排了。
朱栐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转身走出客栈。
苏州城的夜晚很安静。
远处传来丝竹之声,混着秦淮河的水声,在夜色中飘荡。
朱栐骑马走在街上,身后跟着王贵和刘真。
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酒楼还亮着灯,隐约传来猜拳行令的声音。
“殿下,今晚住哪儿?”王贵问。
“回应天。”
朱栐一夹马腹,战马冲了出去。
王贵和刘真对视一眼,连忙策马跟上。
三匹快马在夜色中疾驰,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回荡,像急促的鼓点。
从苏州回应天府,三百里路,骑马要跑一夜。
但朱栐不想等。
他要尽快回去跟大哥商量。
这帮犹太人不除,大明永无宁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朱栐就进了皇城。
乾清宫里,朱标正在批折子。
看见朱栐进来,他放下笔。
“二弟,你怎么这么早?苏州那边的事办完了?”
朱栐在椅子上坐下,接过太监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大哥,苏州的事出了岔子。”
“怎么了?”
朱栐把艾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粮食降价了,但布匹涨了。
粮价不涨了,但利息涨了。
当铺、钱庄、盐引、茶引、海运、船运,各行各业的生意都在涨。
朱标听着,面色由平静转为铁青。
“查过了吗?”朱标不由问道。
“查过了,锦衣卫查到艾家在江南经营了三十多年,生意遍布全国,甚至还跟欧洲那边的商人有联系。”
朱栐顿了顿,又道:“大哥,这帮犹太人不简单。”
朱标站起身,背着手在殿内踱步。
“遍布全国,还跟欧洲有联系,他们想干什么?”
“赚钱,赚大钱,然后控制大明的经济。”朱栐淡淡道。
朱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
“大哥,这帮犹太人,跟咱们大明的商人不一样,大明的商人赚钱是为了买地盖房光宗耀祖,他们赚钱是为了放贷、囤积居奇、操纵物价。
在欧洲,没人待见他们,他们被各国驱逐,到处流浪,但他们不改本性,到了哪里都要搞钱。
走到哪里,哪里的百姓就遭殃。”
朱栐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朱标沉默了很久。
“二弟,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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