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离开法兰克福的第三天。
朱栐骑在马上,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
晨风从东边吹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也带着远处隐约的牛粪味,德意志人的卫生习惯跟法兰西人半斤八两,好不到哪去。
身后的队伍已经走了三天。
法兰克福被拿下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德意志,那些还在观望的诸侯们要么在集结兵力,要么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朱栐不在乎他们怎么选,反正结果都一样。
“殿下,前面有情况。”王贵策马从前方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
“什么情况?”
“几个黑人在路边跪着,看样子是想投靠咱们。”
朱栐眉头微挑。
黑人,这地方离非洲隔着整个地中海,哪来的黑人?
“带过来看看。”
王贵应了一声,策马去了,不一会儿,几个龙骧军士兵押着五六个黑人走过来。
这些黑人赤着上身,下身围着破布,皮肤黑得发亮,头发卷曲贴在头皮上。
他们瘦得皮包骨头,身上还有鞭痕,一看就是奴隶。
朱栐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看到这些黑人,朱栐的脑海里面就想起了那一首小白马...
几个黑人跪在地上,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王贵从旁边上前,用刚学会的几句葡萄牙语问了几句,那几个黑人眼睛一亮,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
“殿下,他们说自己是来自几内亚的黑奴,被葡萄牙人贩来的,原本是葡萄牙商船上的货,船被咱们击沉后逃了出来,在半路上流浪了好几个月,听说大明军队来了,就来投靠。”
朱栐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黑人,沉默了片刻。
几内亚,西非海岸,葡萄牙人这些年一直在那里贩奴,用廉价的布匹和铁器从当地部落首领手里换人,然后运回欧洲卖。
这帮欧洲人,坏事倒是没少干。
“告诉他们,本王的军队不收黑奴。”
王贵翻译过去,几个黑人的脸色垮了。
领头的那个又说了几句,王贵听完,转头道:“殿下,他说他们不是奴隶,是自由人,葡萄牙人的船沉了,他们已经自由了。”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自由人...在这片土地上,肤色就决定了命运。
欧洲人看他们黑,就把他们当牲畜使唤。现在葡萄牙人倒了,他们以为大明来了就有好日子过?
“告诉他们,在本王这里,他们也不是自由人。”朱栐淡淡道。
几个黑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领头的那个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龙骧军士兵一枪托砸在肩膀上,惨叫一声趴在地上。
朱栐看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黑奴,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前世他在历史书上读到过,黑人跟什么人种通婚,生出来的孩子都是黑人。
欧洲人殖民非洲几百年,到最后非洲还是黑的。
他可不想让大明以后也变成那样。
“派人去传令,从今天起,大明境内所有黑人,一律登记为奴,终身不得脱籍,黑奴只许与黑奴通婚,不得与黄种人嫁娶。”他顿了顿,看向李文忠。
李文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殿下放心,臣记下了。”
“这条规矩,回头要写进《大明律》里,谁敢违抗,按律处置。”
李文忠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几个黑人被龙骧军士兵押下去的时候,还在回头张望,眼神里有哀求,更多的是一脸茫然。
朱栐调转马头,继续往前走。
他不需要他们的感恩,也不需要他们的忠诚。
他只需要他们记住一条:这里是他们主人的地盘。
大军继续东进。
平原上的路不好走,到处是坑坑洼洼的车辙和牲畜的蹄印。
德意志的官道比法兰西的还差,至少法兰西人还知道用碎石铺路,德意志人连碎石都懒得上。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河。
河不宽,但水流湍急,对岸隐约能看见一座小城的轮廓。
“殿下,前面是富尔达河,对岸就是富尔达城。”王贵策马上前,摊开地图。
朱栐看了一眼地图。
富尔达城不大,但位置重要,是通往埃尔福特和莱比锡的必经之路。
城墙上飘着黑森伯爵的旗帜,白底红狮,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列阵。”
八万大军开始在河岸列阵。
五百门后装线膛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对岸的富尔达城。
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燧发枪齐刷刷指向天空。
城墙上,黑森守军的脸色变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铁甲兵,从没见过这么多火炮。几个骑在马上的贵族在城墙上跑来跑去,挥着剑喊叫着什么,但声音都在抖。
朱栐没有下令开炮。
他在等...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河对岸的城门忽然开了。
不是投降,是一群百姓从城里涌出来,拖家带口地往东跑。
“百姓出逃了。”朱棣策马上来。
朱栐没说话,看着那些百姓从对岸跑过。
跑了大约一刻钟,城门里出来的人渐渐少了。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教士,手里举着十字架,颤巍巍地站在河边。
“殿下,要不要开炮?”王贵在旁边问。
“不用。”朱栐翻身下马,拎着双锤走到河边。
河水没到大腿,冰凉刺骨。
他一步一步趟过去,身后跟着五千龙骧军。
河对岸的守军开始放箭,箭矢射在板甲上叮叮当当弹开,连皮都没破。
朱棣跟在后面,一边趟水一边骂道:“这帮德意志人,箭射得倒是不错,就是软了点。”
朱栐没接话。
他第一个冲上对岸,双锤左右开弓。
几个冲过来的德意志士兵被他扫飞出去,撞在城墙上脑浆迸裂。
身后的龙骧军跟着冲上来,燧发枪齐射,马刀劈砍。
富尔达城里的守军只有三千多人,不到半个时辰就溃散了。
朱栐站在城中心的广场上,看着这座黑森伯爵治下的小城。
街道很窄,房屋是木头和石头混搭的,黑乎乎的。
地上到处是垃圾和粪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跟法兰西的城市差不多,没比葡萄牙好到哪去。
几个龙骧军士兵在街角清理垃圾,用铁锹铲到推车上,一边铲一边骂。
朱栐没理会这些,他的目光落在城东那座大教堂上。
石头砌的,尖顶高耸,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顶上有十字架。
“殿下,黑森伯爵跑了,城里没抓到什么贵族,只抓到几个小领主。”王贵从前面策马回来。
“小领主也是领主,抓了送去挖矿。”
王贵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朱栐站在广场上看着那座教堂。
金银器皿熔了铸银锭,神父送去澳洲,教堂改成学堂。
这套流程他已经不需要吩咐了,手底下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李文忠从另一条街上策马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好的文书。
“殿下,您刚才说的那条规矩,臣拟了个草稿,您看看。”
朱栐接过,扫了一眼。
文书上用文言写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黑人为奴,不得与白人黄种人通婚,违者按律处置。
措辞严厉,语气强硬。
“可以,再加一条,各级官吏如有违犯,革职查办,永不叙用,军民人等违犯,流放三千里。”他把文书递回去。
李文忠接过去,提笔添上那一条。
“殿下,这条规矩要是推行下去,那些欧洲人可能会闹。”
朱栐看了他一眼。
“欧洲人闹什么,他们自己把黑人当奴隶卖,本王至少还给他们一口饭吃,闹事的,送去跟黑奴一起干活。”
李文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把文书收好,转身去安排誊抄下发。
朱琼炯扛着狼牙棒从街角转过来,浑身是血,脸上也溅了不少,但眼睛亮得吓人。
“爹,北边又抓了几个,躲在教堂的地下室里,被搜出来了。”
“什么人...”
“几个教士,还有一些金银器皿。
”朱琼炯擦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道:“那帮教士躲在里面念经,以为上帝能保佑他们。
我一棒子砸开门,他们就老实了。”
朱栐看了儿子一眼。
这小子杀起人来不眨眼,砸起教堂来也不手软。
十二岁就这德行,长大了还得了。
傍晚时分,大军在富尔达城休整。
朱栐坐在城北的山丘上,望着东边的天际。
夕阳西下,把整片平原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埃尔福特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队队溃兵在往东跑。
“殿下,您那条规矩,臣已经让人抄了五十份,明天一早发到各营。”李文忠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表兄,你觉得本王这条规矩如何?”
李文忠想了想后说道:“殿下,臣觉得这规矩定得好,黑人生性懒惰,若不严加管束,迟早要出乱子。
欧洲人把他们当奴隶卖,咱们收留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通婚这事,臣在应天府时见过几个黑白混血的孩子,确实看不出半点黄种人的模样,都是黑的。
这条规矩要是没有,过个几十年,大明到处都是黑人孩子。”
当然,可能这是朱栐想多了,毕竟现在是大明,可不是后世那崇洋媚外的时候,不过,什么时候都会有那些人存在。
朱栐点点头。
表兄说得对,欧洲人贩奴是为了赚钱,他管束黑奴是为了长远。
“殿下,太子殿下那边派的儒生和道士,应该快到了。”李文忠又道。
朱栐嗯了一声。
儒生和道士到了,欧洲的教堂就能改成学堂了。
道家讲顺应自然,儒家讲仁义礼智信,比那个上帝靠谱多了。
欧洲人信上帝信了几百年,脑子都信糊涂了,得让他们读读圣贤书,开开窍。
“殿下,有情况!”王贵从山丘下跑上来,脸色有些凝重。
朱栐站起身,接过他递来的军报。
军报是斥候从前方送来的。
黑森伯爵跑了之后,往东投靠了萨克森选帝侯。
萨克森选帝侯鲁道夫三世在埃尔福特召集了诸侯会议,七大选帝侯到了四个,加上几十个中小诸侯,凑了大约四万兵力,正在往西推进。
四万,加上从各地溃逃的残兵,凑个五六万不成问题。
但五六万在他眼里,跟五六万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传令,明天一早往东走,目标埃尔福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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