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想用伪造记忆的同款方式,将过往一股脑塞入祁先生脑中?!”黑天鹅面色一变。
“安心,阿阮疯归疯,却从未想过要伤害小慕。”
余清涂摇头,算给阮梅说了句好话。
“那家伙干的蠢事是伤害自己,用身体的痛来麻木心理痛,不久前骂过她,想来不会再轻易干那种事情。”
听到这里,黑天鹅放下心来。
余清涂做事可靠,没把握的事不会轻易下判断。
黑塔却突然想起祁知慕前些天提起的古怪事情:房间窗外的地面草坪,堆积了七只蝴蝶尸体。
当初没多想,现在寻思——
黑塔猛地瞪眼。
阮梅那家伙该不会…就搁那借蝴蝶瞄缝隙偷窥全过程,却什么都做不到,光流泪吧?
若真那样,只能说给她逆天完了。
但一想到阮梅无能的样子,莫名有点爽怎么回事?
哦,对,报应,都是报应!
谁不喜欢看人作孽自食其果的模样呢。
至于阮梅的自残行为,黑塔不以为然。
除非自己想死,否则以那家伙的能力,残成什么样都能恢复如初。
她气还没消呢,这事儿可没那么容易揭过,工作期间暂且不提,私下别想有好脸色。
"说回正事吧。"
余清涂面色稍稍严肃。
“小鹅,你是流光忆庭的忆者,小慕如今的记忆现状,可有什么纠正的法子?”
“很遗憾,目前没有。”
出乎两位天才预料,黑天鹅非常干脆地摇头。
“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
“两位想必都知道不朽后裔中的持明族一脉,就以他们近似的轮回与祁先生作比。”
黑天鹅简单汇整思绪,娓娓道:
“持明蜕卵轮回是自我循环往复的过程,人生阶段可以细分为:蜕生出水、成长期、成熟期、衰退期、蜕卵期。”
“换成短生种人类来比喻,就是娘胎出生成长,再到衰老,最后死去这么个过程中,多出了一个退化。”
“…从衰老状态回退成受精卵状态,重新怀胎十月。”
“这就是持明族轮回的本质,不论历经几世,其本相容貌都不会有太大变化,因为他们用的都是同个身体。”
“作为容器的身体相同,自然没有消散的意识去匹配新容器的说法,但意识虽是同一个,却也会遭到删除。”
“这点也可以用通俗易懂的比喻来理解,那就是把记忆文件扔进回收站。”
“若持明想再续前世缘分,只需向丹鼎司申请注射前尘回梦针,将回收站中的记忆文件恢复。”
“持明如此,祁先生极大概率不一样。”
说到这里,黑天鹅语气充斥着一丝不确定。
“他的轮回如正常人类历经生老病死,容器消散,当世意识与记忆却没有,也会进入回收站类似的待处理区。”
“用天才的话来解释,祁先生轮回的根源或许是因为这片宇宙中,与他相关的存在因子无法被死亡抹除。”
“所以我猜测,他的情况恰恰与持明族相反……”
“——祁先生是同一个意识重新匹配新的容器,也允许容器收集曾经的意识,可若意识天生残缺,就只有一种方式能弥补。”
“…终末?”黑塔和余清涂异口同声。
“不错。”黑天鹅轻点下巴:“除非终末逆转时间,回到数千年的过去,阻止阮梅女士赶走祁先生。”
“但那样的话,未来就不会有你们了。”余清涂看透本质,微微摇头。
“那确实,别说终末不会为此出手,就算会,我也不允许。”
黑塔双臂环胸,嘴角一撇。
“阮梅自己干的好事,想要弥补,可以,但凭什么要本天才面对没有知慕的未来?”
“我从没觉得祸从口出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会那么足。”
“以为赶走知慕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却不知自己是他对抗虚无的锚点。”
“不带偏见,站在客观角度去说,阮梅太自以为是,问都没问就不分青红皂白关人禁闭。”
“那次禁闭直接导致知慕触碰虚影阴影边界,只是及时处理掉那段记忆,加上还待在锚点身边才没有加速自灭。”
“一被赶走,这下好了,锚点不要他了,一旦接受这个事实,可不就会让自己静静死在角落。”
“我见过真正的自灭者,知慕还能维持正常,真的……”
说到这里,黑塔下意识看向黑天鹅。
感受到黑塔的视线,黑天鹅微微摇头,表示无需在意。
她从不认为自己的陪伴,是对祁先生抵抗虚无的最大帮助,更不是功臣。
只是因为喜欢,因为爱他,想要与他厮守一生的私念,阴差阳错促成的结果。
无心插柳柳成荫,意义仅此。
若纯粹情感掺上功利,太容易迷失本心,进而导致变质。
她不想那样。
“出于安全考量,我不觉得让知慕回望这段过去是什么好事情。”
想到某种后果,黑塔眼中闪过担忧。
“虚无的力量常人碰都不敢碰,其命途概念过于可怕,天知道他接触那段过去,是否会重新粘上虚无。”
“…应该不会吧,我们几个……”
“我们是旁人,而他曾是亲历者,不一样,况且——”
黑塔还想说些什么,眼芒急速闪烁,最后还是喟然一叹。
“罢了,我说过会尊重他的选择,如果你们能说动知慕接收曾经与阮梅的一切纠葛,我不阻止。”
“但是,我要说但是——”
“必须要把潜在风险与知慕说清楚,否则我会翻脸的。”
黑塔一改先前表情,脸上的警告之色连白痴都能看出来。
“当然,我不会偏袒阮梅。”余清涂任由黑塔审视,一脸坦然。
“但在这之前,我想先去见见祁先生,可以吗,黑塔女士?”黑天鹅面带征询。
话说到这份上,反而让黑塔有些不太自在。
…她早习惯无数外人对自己的卑躬屈膝,阿谀奉承,其中不乏身份背景都极为尊贵的家伙。
可眼前的忆者,真有点该说使不得的感觉。
“叫我黑塔就行,姿态没必要放那么低,知慕如今在医疗科工作,这是他的值班时间安排。”
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黑塔还是稍微给黑天鹅行了个方便,
“你自己找个合适时间就行,虽然我不会干扰,但我更推荐你选他的休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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