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传开。
没有丝毫犹豫,镜流侧身避开攻击,右手竟五指成爪,带着凌厉至极的劲风,硬生生穿透步离人胸膛。
滚烫狼血瞬间浇灌整条手臂,却融不开她眼底的寒意。
步离人痛苦嘶吼,疯狂挥舞利爪想要反击,却被镜流左手扣住一扯,整条前肢应声而断。
下一瞬,令周围狼群胆寒的一幕出现。
镜流爆发出蛮横至极的力量,竟将体重数倍于她的步离人高高抡起!
紧接着,五指骤然发力,扣紧对方的胸骨与血肉。
嗤!
肌肉纤维崩断的脆响与骨骼分离的动静同时传来,漫天血雨挥洒大地,刺鼻血腥味诱人狂躁。
以近身肉搏强悍著称的蚀月步离人,竟被她生生撕成两半。
森白断骨暴露在空气中,暗红脏器混杂碎肉,泼洒一地。
周围几头原本欲扑上来的步离人,愣愣看着那道站在尸体残骸中、浑身浴血却神情漠然的身影。
受此震慑,恐惧竟压过了嗜血的本能,下意识后退。
镜流随手甩去指尖挂着的碎肉,染血的冰色长发紧贴脸颊。
她缓缓抬起满是黏腻血污的脸,那双瞳孔红得吓人,释放出比狼卒更残暴的气息。
没有剑又如何?
不为恐惧所熄灭的杀意,不为死亡所动摇的斗志。
镜流终于明白,当年祁知慕对她说这句话时,后面没有说出口的是什么。
谁都会面临绝境,上了战场,生死便在一瞬一念间。
一旦恐惧占据心头,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云骑不可令武备脱手,可战场瞬息万变,谁都无法保证永远不脱手。
届时,人所能依靠的东西,唯有自己的意志。
只要杀意未曾熄灭,斗志未曾动摇,万物皆可作剑,洞穿敌人身躯。
然而,震慑终究短暂。
对于这群嗜血如命的孽物而言,同类惨死不仅无法浇灭它们的凶焰,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彻底激发它们的狂暴。
伴随着声声狼嚎,众多步离人进入月狂状态,悍不畏死朝镜流等云骑扑去。
厮杀再度开启。
没有试探,只有不死不休。
失去武备,云骑军在兽潮冲击下举步维艰,防线濒临崩溃。
唯有镜流所在区域,成为了这片炼狱中为数不多的禁区。
她早已听不见同袍们的战吼、咆哮、甚至惨叫。
此刻的她,比步离人更疯狂。
面对四面八方扑来的利爪与獠牙,镜流能躲则躲,不能躲的则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咬穿她肩膀的步离人,下一秒脑浆迸裂。
利爪划开了她的腹部,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抓住对方手臂连皮带骨蛮横扯断,接着刺入其命门。
谁都没想到,镜流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愈合。
虽然体能急剧消耗,血污覆盖下的面颊越发苍白,动作却没有迟缓多少。
嗤——
又是一声脆响。
镜流将一头偷袭的狼卒当空撕成两截,浑身浴血。
脚下的无数残肢断臂,早已堆叠成一座小山。
她就站在尸山之上,任何踏入她攻击范围的敌人,都会在瞬间被拆成碎片。
一人,竟硬生生守住了半个侧翼防区!
但,凡人终有极限。
血肉之躯无法支持她一直战斗下去。
那种疯狂的愈合速度并非没有代价,它在透支镜流的体能、甚至生命。
漫天厮杀中,时间逐步失去存在感。
也许过了一个时辰,也许只有一炷香。
镜流感到肢体逐渐沉重,肺部像灌入滚烫铁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眼前猩红的世界里,敌人的身形开始重叠,化为模糊的血色残影。
脚下的尸堆一滑,镜流对敌姿态出现一瞬间的凝滞。
窥伺许久的步离人抓住了机会,暴起扑来,张开散发着腥臭的巨口,足以咬碎合金的獠牙直取镜流纤细脖颈。
太近,太快。
镜流本能想抬手,却发现肢体反应速度跟不上大脑指令,沉重无比。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她。
…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看着那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狰狞狼口,镜流眼中闪过不甘。
她不悔战死,只憾未能等到师父认可,只恨自己的弱小,无法回报师父的授艺之恩。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撕裂遮天蔽日的苍绿树冠,更撕开弥漫战场的浓郁血雾。
人影重重砸落在镜流身前,恐怖的冲击波以坠落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头即将咬断镜流脖颈的步离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股磅礴威压下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气浪翻滚,将周围数十米内的步离人尽数掀飞。
镜流豁然睁眼。
熟悉的冷冽气息,将充斥在鼻尖的作呕血腥味彻底冲散。
模糊视线中,映出一道冷峻而令人安心的背影。
“师…父……”
镜流声音细若游丝,双腿一阵无力,半跪在地。
祁知慕没有看向身后,拳头猛然砸向堆满深渊的血肉尸山!
刹那间,大地震颤!
一股无形波动光速蔓延,笼罩了方圆百里!
范围内所有孽物尸骸、血肉,乃至活着的步离人,竟在顷刻间化作飞灰,身体组织什么都没有留下。
战场顷刻间变得寂静无声。
幸存的云骑个个面露茫然,不明白敌人为何突然变成了灰。
清寒与眠雪驾驶神风舰,顺着被破开的森林缺口抵达战场时,目睹这一幕,心神俱震。
祁知慕这般手段她们不是第一次见,但如此可怕的破坏力,却是首次。
她们清晰感觉到,祁知慕身上散发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全军听令,后撤休整。”
祁知慕的声音传遍山头林间,在每个幸存云骑耳边响起。
不是谁都能认出来他,但那股独属于仙舟人的气息,绝不会错。
终于…坚持到援军赶至!
祁知慕收拳,转身,居高临下看向镜流。
复杂眸光一闪而逝,最终只余冷峻。
五指虚握,一柄长剑浮现掌心,随后甩在镜流身前。
“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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