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拍打苏军前胸的时候,身形刚好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张玉湖没有看到他的细微动作。
邵伟也同样没有看到。
但是两人都觉得苏军这场笑来得突然,太过蹊跷,都不知不觉地往陈启明身上想。
但是两个人的想法几乎一致,他们都觉得苏军的笑跟陈启明如果真有直接的关系,或者说是陈启明让他出现这种狂笑不止的状态,那就太不科学,太不可思议了。
陈启明何德何能,能有这种手段?
可是到底怎么回事呢?
是意外还是预谋?
张玉湖和邵伟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此事甚为蹊跷。
与他们不同,马国富可是知道陈启明的医术和能耐。
不用怀疑就是陈启明动的手脚。
马国富既感激又惭愧!
陈启明只要出手,这件事情肯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不过明摆着,陈启明也是担了风险的,他现在是政法委书记,刚刚到菀城,处于风口浪尖。
这件事情,他帮了自己,但绝对不能让他担上责任。
如此想着。
在苏军的大笑声中,马国富站起身来走到苏军的身旁,拍了几下他的肩膀,对着止不住笑声的苏军冷笑道:“我看你还是老实交待吧,别弄这些没用的,小心你乐极生悲。我告诉你,老实交待才是唯一出路,否则谁也保不住你,遭罪的只能是你自己,这一点你心里应该非常清楚,对吧?”
马国富是想用这个动作分担陈启明的风险。
如果将来有什么事情的话,他肯定要冲上去的。
而他也是话里有话,含沙射影。
苏军只感觉五脏六腑无数痛点,痛得难以自制,可偏偏却忍不住笑声。
如一万个蚂蚁噬心般的痛苦,唯有不可控制的笑声才能缓解一般。
不光是刺痛,还有麻痒,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人正在往崩溃的边缘狂奔,每过一秒钟都在那个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中狂速坠落。
那是一种奔向死亡的恐惧。
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崩溃。
不过,苏军心里是清醒的。
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是陈启明搞的鬼。
他只是在自己的胸前拍了几下,自己便有了这种痛苦、崩溃的感觉。
对方的目的显而易见,想使用这种手段迫使自己就范。
虽然处于这种极度难熬而且无法形容的感受之中,苏军依然在硬撑着,他想通过自己的忍耐力扛住这一波,然后再做计较。
马国富刚才说的话,他全都听在耳中。
但是此时他依然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他担心自己一旦开口会受不了这种刺激,说出不该说的话。
苏军在硬撑着!
笑声始终不曾断过,身体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脸色从原来的淡红色渐渐变得深红,最后已经略显紫色。
忽然,陈启明朝马国富招了招手:“国富,他这种情况看起来很危险,别再出什么事情,赶快给120急救中心打电话,需要急救人员处理,我可是听说有人就是这样笑过去的,再也没睁开眼睛。”
“好。”
马国富应了一声,安排邵伟拨打急救电话。
他知道陈启明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以免给别人留下话柄,将来让别人有大做文章的机会。
他心里不禁感慨一声,陈启明虽然年轻,但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非侥幸。
心思足够细密,手段让人佩服。
邵伟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打电话,旁边的张玉湖却站了起来,他拿着正在震动中的手机对陈启明道:“陈书记,不好意思,家里这边电话不断,我需要跟家里说一声,以免得总打电话过来耽误工作。”
陈启明笑着点了点头:“好,张局长去打吧,无妨。”
张玉湖也是一点头,拿着手机离开了会议室。
陈启明看了一眼张玉湖的背影,却是暗自冷笑。
这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如果真是他老婆打来的电话,他肯定直接就接了,当着自己的面以示清白,还能洗脱嫌疑。
背着人做的事情肯定不是好事。
陈启明估计给他打电话的人应该是有些分量,以至于在这种情况下,张玉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听。
陈启明所料一点儿没错,张玉湖拿着手机一直下了楼,到了外面才接听电话。
期间电话铃声已经中断一次,但紧接着又执着地打了过来。
张玉湖急着接电话,当电话接通的那一瞬,他却略带疏离感地“喂”了一声,然后就不再说话。
电话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张局长,怎么?不想接我电话吗?”
张玉湖没有任何称呼,只是回道:“刚才不方便,我当着政法委陈书记的面下楼接的电话,说吧,长话短说。”
电话另一边的男人笑了一声:“张局长,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并不是想让你作难,帮着太**开脱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不要让陈启明那小子采用不正当的手段,直接点说就是不要刑讯逼供。”
“如果发生刑讯逼供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玉湖面无表情道:“这一点,你放心,原则上的事情,陈书记不会违背的,而且就算他采用什么非法手段,我也不会熟视无睹的。”
对面的男人再次笑了起来:“哈哈哈,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要他不刑讯逼供,就别想问出什么东西,这个人真是不知好歹,政法委书记的位置还没坐稳,就想对太**动手,他也不掂量掂量几斤几两?”
“那好了,就这样吧,麻烦张局长了,以后有机会见面聊。”
说了几句之后,对面率先挂断了电话。
从头到尾说的话,即便对方是市公安局长张玉湖,这个人也毫不客气。
张玉湖握着电话,略一沉吟,便快速上楼。
就在他上楼的时候,会议室中,苏军终于崩溃了。
他不顾一切地呼喊起来:“我都交待,我都交待,只求你们放过我,不要让我遭罪了!”
此时他的感觉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恨不得立刻就死去,也不想再受这份罪了。
那种跗骨之蛆啃噬骨髓的感觉,实非人力所能抵抗的。
死!
对他来说倒是一种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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