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哥，你……”陈启明听到这话，笑着摇摇头，再看到马国富一脸诚惶诚恐，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样子，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他要再这么叫，马国富只怕会心里发慌，而且官场有官场的规矩，当即笑着摇摇头，道：“行，那我听你，以后就叫老马了。”
马国富听到这话，这才长舒一口气，明显放松了一些。
过去的时候，他和陈启明同级，他又痴长几岁，叫声马哥就算了。
后来陈启明提了常务副县长，他就觉得陈启明叫他马哥不太好。
现如今，陈启明已经时市政法委书记，是他这个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顶头上司的上司，他要是再厚着脸皮让陈启明叫马哥，知道的是陈启明念旧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马国富不知道死活、上下尊卑。
更不必说，马国富心知肚明，其实以他的资源，压根走不上这个位置，顶多就是对调到其他县当个局长，或者是去市局当个科长，即便是提副局长，也上不了常务。
这次一步跨到菀城这种经济大市担任常务副局长，官升正处，蓝衬换白衬，陈启明绝对是拉了他一大把。
就连老爹听说这消息，都说老马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这份知遇之恩在那里摆着，他要是再让陈启明叫他马哥，那就太不知好歹了。
“青山的大家都好吧？”陈启明起身给马国富泡了杯茶后，温和道。
马国富立刻起身，双手接过茶杯，道：“大家都好，这次肺疫的事情，青山县举措得当，最稳定，受了表扬，大家都念着您的好。关书记那边，也时常在会上提起您。大家也都盼着，您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回青山县看看。”
陈启明听到【关书记】三个字，心头不由得一荡。
美女书记姐姐，确实是有许久没见了。
虽然说，偶尔会有电话联系，可是，看不到巧笑倩兮，终归是桩憾事。
一入官场，身不由己啊！
“有机会一定会回去的，我也想念青山县的大家。”陈启明笑着点点头，然后向马国富道：“过来有几天了，情况摸得怎么样？”
马国富听到这话，立刻知晓是进入了正题，将水杯放到旁边，坐正了身体，道：“张玉湖那个老狐狸，看着老实，滑得很。我最近找他聊了几句，句句都在跟我打哈哈，一句实在话没有。还有公安局下面的几个副局长，各管一摊，都有自己的地盘。我这个常务副局长，现在说话不怎么好使。”
陈启明点点头。
对这个情况，他并不意外。
张玉湖在见面会上说得漂亮，什么坚决服从政法委的领导，什么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这些都是场面话，当不得真。
菀城公安系统这些年被经营得跟铁桶一样，外人想插进去，没那么容易。
“慢慢来，兵贵精而不贵多，目前需要的，就是要有信得过的人。我相信你。”陈启明向马国富温声勉励一句后，换个了个话题道：“你觉得，刘宏业这个人怎么样？”
马国富神情一凛，压低声音道：“书记，我也准备跟您说这件事的。这个人，您得小心一些。我打听过，他是魏清源一手提拔起来的，在政法委干了六年，从办公室主任一路干到副书记。据说前任政法委书记孙德海之所以办病退，就是被他挤兑走的。”
陈启明眉头微微一挑，道：“仔细说说。”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孙德海也是个想干事的，来了之后就想整顿菀城娱乐场所的乱象。但他不管做什么，刘宏业都在背后给他拆台。布置行动，行动还没开始，风声就漏出去了，次次都扑空，行动都成了笑话；想调整干部，刘宏业就在常委会上提反对意见，而且还找魏书记那边说项，完全不给他施展腾挪的空间。”马国富立刻一句，然后接着道：
“一来二去，孙德海在菀城寸步难行，被人架空了，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威信扫地。更要命的是，刘宏业不光在工作中给孙德海使绊子，还总是搞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从孙德海过来开始，对孙德海的举报就没听过，各种举报信和合成的照片满天飞，搞得孙德海三天两头就去纪委那边说明情况，下面的人都说孙德海是菀城市纪委编外成员……”
陈启明听着这一言一句，目光微凛。
“不止是这些，我还听说，孙德海的家人经常被人跟踪，他老婆在下班路上，被人泼了几次粪水，还泼过红漆。孙德海报了警，可查来查去，什么也没查出来。还有他儿子，在学校里面也被人给教坏了，抽烟喝酒打架，耍女朋友，甚至还沾了点不良嗜好。”
“这一来二去的，孙德海知道这地方待不下去了，就以身体原因打了病退报告。其实，谁都知道，他身体是没病，是有心病，是被逼得待不下去了。”
这时候，马国富就继续道。
陈启明彻底沉默了。
孙德海的事，他来之前听林正岳提过，但没想到内情如此不堪。
一个政法委书记，在自己的辖区里被人架空到这种地步，连家人安全都保不住。
这已经不是工作作风的问题了，这是黑恶势力的公然挑衅。
只要他想在菀城政法口有所作为，完成心中的目的，那么孙德海此前所面临的情况，搞不好就是他未来所需要去面对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从这些来看，孙德海这家伙，还真不是盏省油的灯，心黑手狠。
他唯一比孙德海好一些的，就是他背后站着林正岳这位省委书记，这些人会有所顾忌。
可是，这里毕竟是菀城。
林正岳再护着他，也是鞭长莫及，挡不住向他射来的那些明枪暗箭。
这场斗争，只怕是注定了不会轻松！
还是那句老话——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既然他要断别人的财路！
那么，别人搞不好就要断他的官路，甚至是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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