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七月,难掩帝都喧嚣鼎沸。
太学武院演武场上,晨光熹微,映照着肃穆景象。
百名青年才俊如青松挺立,列队整齐。
他们来自夏国千城万镇,皆是淬体圆满之境,身负蓝色词条,是各城大比中脱颖而出的真正天骄。
人人英姿勃发,气血充盈,眼中燃烧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少年人的锐气。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都是未来作为一城之主的苗子。
今日,便是他们人生的高光时刻,百才游京,而後入宫面圣。
接着在太学武院求学十载,根据天资来决定继续深造还是转城主管理岗。
这是无上的荣耀,亦是沉甸的责任。
但在这百人当中,一个身影却有些不合时宜的混入其中。
叶离随意地站着,一身素净白衣,背负古朴长剑,神情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看着周围数丈内空无一人,感觉是不是匹配机制搞错了。
身边这群淬体圆满,最夫战绩就是,赢得≠城夫比。
然後叶离呢,已经开始和京都的半步先天动手。
如果愿意的话,只要一剑,这99人都能被他掀起的余波尽数毙命。
别说和叶离比较,就是让被叶离日日镇压在身下求饶的手下败将江汐悦来,都可以将这些人轻松弄死。
「时辰到!天骄出列,登车游京!」
一声洪亮的唱喏打破了演武场的肃静。
沉重的院门缓缓开启,露出门外早已人山人海、翘首以盼的京城百姓。
百名天骄在教头的指引下,鱼贯而出,登上早已准备好的、装饰华美的敞篷车驾。
车驾以名贵木材打造,披红挂彩,由雄骏的龙血马牵引。
按照惯例,他们将巡游京城主要街道,接受万民瞩目,享受天骄荣光。
按照顺序,叶离被安排在居中的一辆车上,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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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车队缓缓驶出武院大门,汇入沸腾人潮的街道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看!是叶离!那个白衣剑魔!」
「在哪在哪?天啊,真的是他!比传言中还要年轻!」
「就是他,一人一剑挑了江家,连化罡大能都败在他手?」
「嘶——果然气势不凡!」
「快看快看!他看过来了!」
叶离甫一出现在公众视野,瞬间便引爆了整条长街。
原本分散在百名天骄身上的目光,如同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在白衣青年的身上。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汇成一片,其热烈程度远超九十九辆车的总和。
人群汹涌,争相向前,只为亲眼目睹这位近月来搅动京都风云的风采。
这可以说是最热闹的一届百才游京。
因为经过这一个月的发酵,叶离的故事早已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传得神乎其神。
此刻真人现身,其吸引力盖过了其余所有。
自古以来,才子佳人的故事总是引人瞩目。
但普通人已经受够了类似梁祝那种苦大仇深,付出千辛万苦,最後男女主依旧殉情的BE虐文了。
别说BE虐文。
那些文青秀才不发病给你在其中掺两段绿帽都得感恩戴德。
而当传出,叶离这次大破江府,只是为了接自己心爱之人,而且还真的成功时。
这现世当中活生生的爽文,直接就带起了无数正面舆论。
无数少女怀春的目光、武者敬畏的眼神、平民百姓看热闹的兴奋,交织在一起,投向叶离。
他成了当之无愧的绝对焦点。
前方那些本该光芒万丈的天骄们,此刻在叶离的映衬下,竟显得有些黯淡无光,成了这场盛大游街的背景板。
这巨大的反差,让不少心高气傲的天骄面色微沉,心中五味杂陈,却又无可奈何。
叶离对此恍若未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斜倚在车栏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沸腾的人群和高耸的楼阁,忽地眼睛一亮。
人群当中,江汐悦正俏丽地站在阁楼之上。
此刻正与周围女眷一起,用力挥摆着双臂,呼喊着叶离的名字。
下意识的,叶离露出笑容,擡手朝着那个方向摆臂,顿时让江汐悦所在位置的少女们发起惊呼。
这些日子里,随着故事的发酵,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随之编撰出来,让无数待嫁闺中的姑娘们将自己代入其中。
此刻叶离的行为就好像在哪里引爆了核弹一样。
「看过来了,叶公子在看我!」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叶离看我,叶离看我!」
「我爱黎明!我爱黎明!」
天骄游京的盛典在万民山呼海啸般的瞩目中落幕。
车队最终停在巍峨庄严的承天门外。
百名天骄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整理衣冠,穿过重重宫阙,终於抵达金銮殿前那宽阔的汉白玉广场。
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着宏伟的殿宇,琉璃瓦在春日阳光下流淌着耀眼的金光。
殿门高耸,内里光线稍暗,更显神秘与威严。
「宣——夏国英才,觐——见——!」
尖细而极具穿透力的宣召声从大殿深处传出,回荡在广场上空。
天骄在礼官的唱引下,垂首敛目,按序步入金銮宝殿。
殿内空间极为广阔,两侧侍立着文武百官,个个气息深沉,目光如炬,清一色的後天境。
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弥漫在空气中,让这些初入殿堂的年轻人们心跳加速,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大殿尽头,九阶丹陛之上,端坐着大夏王朝的九五之尊—一夏皇。
夏皇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珠帘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隐约可见其威严的轮廓。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端坐於龙椅之上,依托其掌管大夏四海的权力,便让一众淬体圆满感到胆寒。
「跪——!叩见陛下——!」
随着司礼太监那标志性的音调的唱礼声响起————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风吹麦浪,殿内侍立的官员、侍卫,乃至叶离身前身後的九十九名天骄,整齐划一地跪伏下去,额头触地,行五体投地大礼。
动作迅捷而标准,带着古代礼教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服从。
除了苏星城等几个老资历外,其他人纷纷跪下。
偌大的金銮殿内,霎时间只剩下衣袍摩擦地砖的细微声响。
然而,就在这片整齐划一的跪伏人潮中,一道身影笔直地站立着,鹤立鸡群般,显得突兀刺眼!
叶离!
他依旧保持着进入大殿时的站姿,身姿挺拔如剑,自光平静地穿过垂落的珠帘,直视着丹陛之上的那道身影。
白衣胜雪,在满殿匍匐的深色官服和劲装中,醒目得如同黑夜孤灯。
没有跪!没有躬身!没有屈膝!
连头颅都未曾低下半分!
整个金銮殿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如同箭矢,齐刷刷钉在叶离身上。
跪伏在地的天骄们,有些忍不住偷偷擡眼。
当看到那唯一站立的白色身影时,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怎麽敢?!
夏长瀚垂落的珠帘轻轻晃动,凝视着见皇不跪的叶离,眼中带着浓重的不悦。
叶离的名号他又如何没有听过。
之前那个司礼监的魏观澜,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叶离的器张十倍百倍的夸大。
若是寻常淬体圆满,敢对天子使臣大不敬,早就诛杀。
但还未等夏长瀚出手,叶离进京後的动向便远超夏长瀚的预料,如今已经尾大不掉。
「大胆!叶离!你——你竟敢御前失仪,藐视天威!还不速速跪下!」
一个尖细的嗓音,从司礼监太监的口中怒喝出声。
「你再说一遍?」
叶离冷冷侧头:「让我跪一个区区後天?」
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当中。
叶离直视百步之内的夏皇,右手轻擡,直接握住杯影剑。
随着真气注入,剑气发出微微的铮鸣。
「这家夥是在做什麽————
所有人眼里都带着震惊,望着敢向夏皇亮剑的人影。
那眼中丝毫看不出胆怯,只有不满和战意:「等夏皇受得起我一剑,再跪不迟!」
「大胆!你要造反不成!快护驾。」
太监尖锐的声音在朝殿上回荡。
数道快如鬼魅的身影,裹挟着淩厉无匹的罡风,瞬间从大殿阴影的各个角落电射而出!
他们身着内廷特有的玄袍,面白无须,眼神蕴含着极致的冰寒与杀意!
正是宫中以秘法培养、断情绝欲、只知守护帝王的净身宦官!
个个气息沉凝如渊,赫然都是半步先天的强者!
这些人是宫中自小净身後,以大代价洗脑所培养的宦官。
由於其身躯不全,子孙根已经彻底被秘法祛除。
这部分经脉无法重塑,除非以大法力重塑,否则这辈子都难以抵达再造血肉的先天境。
此刻这些宦官拦在夏皇身前,试图隔绝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剑压!
夏长瀚的目光死死凝视叶离,全然没有被保护的安然,只有一种被长剑抵住咽喉的危机感。
夏长瀚,二十五岁登基,至今十三载年月,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威胁。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下缟素!
若是此刻叶离执意出剑,或许叶离会被满朝文武一拥而上拿下。
但他亦有被斩落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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