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乙迷迷糊糊中,只听见了最后那几个字。
什么爱?
谁爱谁?
她想问,但眼皮实在睁不开。
姜乙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思绪才慢慢回笼。
昨晚电影还没放完,她就撑不住睡过去了。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回的房间,又是怎么躺到床上的,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姜乙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
不是酒店那种被子,是深灰色的真丝面料,带着一股很淡的雪松香气。
是许砚深的味道。
她的脸莫名有些发烫,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下楼,客厅里有人说话。
许砚深坐在沙发主位,手里拿着平板,顾灼坐在他对面,正在收拾医药箱。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醒了?”
许砚深放下平板,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换了身家居服,领口扣子扣得严实,整个人看起来清冷禁欲,丝毫看不出昨晚那副失控的模样。
姜乙点了点头,走过去:“早,大哥。早,顾医生。”
顾灼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笑:“姜小姐早。”
他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砚深这边没什么大碍了,药效退得干净,就是这两天饮食清淡点,别沾酒。”
姜乙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顾灼转头看向姜乙,在她左耳上停留片刻。
“姜小姐,你的耳朵……方便让我看看吗?”
姜乙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许砚深。
许砚深神色淡淡:“让他看看。”
姜乙这才走过去,摘下助听器,侧过头。
顾灼拿出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她的耳道,又问了几个关于受损时间和程度的问题。
姜乙一一答了。
“你这种情况,不算完全坏死,”顾灼收起手电筒,语气专业,“听力还在一点,只是受损严重。”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我有个师兄,目前在德国,是耳神经修复领域的权威,”顾灼说,“他最近正好有个新的临床研究课题,针对你这种后天受损的病例,恢复的几率很大。”
姜乙接过名片,顿了顿。
恢复?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重了。
这么多年,她看过无数医生,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摇头。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还有恢复的可能。
“真的……可以吗?”她惊讶开口。
“医学上没有绝对,”顾灼笑了笑,“但他在这个领域确实是顶尖的,值得一试。回头你把之前的检查报告发给我,我帮你转交给他看看。”
姜乙握紧了那张名片。
她知道顾灼这种级别的医生,轻易不会给人承诺,既然开了口,那就是有把握。
而且,这大概率是许砚深的意思。
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许砚深正低头看着平板,似乎并未在意这边的对话,但那份漫不经心的照顾,却让她心口发热。
“谢谢顾医生。”姜乙郑重道谢。
“客气,”顾灼摆摆手,拎起医药箱,“行了,我不打扰你们吃早饭,先走了。”
顾灼离开后,阿姨端上早餐,是小米粥和小笼包。
姜乙坐在许砚深对面,低头喝粥,心里却乱糟糟的。
昨晚二人之间的亲密,今早顾灼说的这些话,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合胃口?”
许砚深忽然开口。
姜乙回神,连忙摇头:“没有,很好吃。”
她夹了一个小笼包,刚要往嘴里送。
男人的手机响了。
许砚深扫了一眼,备注是老爷子。
他直接按了接通,并且顺手点了免提。
姜乙动作一顿,静悄悄的吃东西。
“砚深啊,”许老爷子的声音传出来,中气十足,“在忙?听江淮说你最近都在西郊那边住?”
“还行。”许砚深语气平淡,“这边清净。”
“清净是好事,但也别太清净了,”老爷子话锋一转,“你年纪也不小了,公司的事虽然重要,但这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姜乙咬着筷子,心跳漏了一拍。
催婚。
这种戏码,果然迟早会上演。
“前两天你宁伯伯来家里喝茶,提起他家那个孙女,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人长得漂亮,性子也乖巧,”老爷子继续说道,“我想着你们年纪相仿,家世也般配,不如找个时间见见?”
姜乙低着头,盯着碗里的小米粥。
宁家千金宁素月。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确实般配。
她感觉嘴里的小笼包失了味道。
许砚深靠在椅子上,却意外的没什么情绪。
“没空。”
两个字,拒绝的十分干脆。
“怎么就没空了?”老爷子不乐意了,“吃个饭的时间总是有的,你也别太挑剔,宁家那丫头我们都见过,确实不错……”
“爷爷。”
许砚深打断他,目光直直落在对面那个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小姑娘身上,眼中突然兴味十足。
“我有喜欢的人。”
啪嗒。
姜乙手里的筷子没拿稳,直接掉在桌上。
她惊慌的伸手去拿,心脏在这一刻狂跳。
他说什么?
有喜欢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真的?”老爷子语气怀疑,“你少拿这种话来搪塞我,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身边有个女孩,突然就有喜欢的人了?”
“真有。”许砚深慢悠悠开口。
“那是哪家的千金?”老爷子来了兴致,“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
许砚深看着姜乙发红的耳朵,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急。”
他挑眉道:“她胆子小,怕吓着她。”
姜乙头皮发麻。
胆子小。
这三个字意有所指得太明显。
是她吗?
真的是她吗?
她不敢信,却又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一丝欢喜。
“行行行,只要你有就行,”老爷子也不逼他,“既然有了,那就好好对人家,别跟承泽那个混账东西学。”
“知道。”
挂断电话。
姜乙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熟透了。
她放下筷子,甚至没敢看许砚深一眼。
“大哥,我吃饱了。”
她站起身,急急忙忙的走:“我去地下室……额工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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