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里,段氏长子进宫,来接段雨桐回家。
同时于慈安太后宫门前长跪,想要要回段氏的尸身。
荣禧宫中,慈安太后正对姜岁宁说:“璟宸已逝,若你想过自己的生活,也未尝不可能。”
“母后,您说什么呢。”姜岁宁的手覆到慈安太后的手背上,“璟宸才故去多久,臣妾无心旁的。”
“更何况,如意确是璟宸的孩子。”
慈安太后眼底泛出泪滴,“好好,不论什么,只要是璟宸喜欢的,哀家就会护着。”
她看着如意长大,在她眼里如意就是她的亲孙女,何况她也知道璟宸的身子,正是因为有了宁宁母女,璟宸才比太医从前所设想的多活了几年。
在生死面前,什么都是小事。
况且,璟宸爱她们,璟宸爱的,她便爱。
如意是谁的孩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璟宸眼里,那是他的,便就是他的。
可听到姜岁宁的话,慈安太后还是禁不住热泪盈眶。
她的儿子在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留下了一点东西。
“哀家知晓你与璟宸都是为对方着想的人,但哀家想说,人要往前看,你也要为自己着想。”
她终究会老去,护不了她们母女一辈子,更怕他日这样的事情重演。
或许这便是璟宸这样安排的意义。
姜岁宁点头,“臣妾知道,臣妾会好好活着的。”
听闻外头的求见,太后道:“让他回去吧,他能好生将雨桐抚养长大,已是不易,又如何能再添枝节。”
兄妹相 的事放在哪里都是丑闻,即便彼时子期中药,也是摆不到台面上去的。
对此慈安太后并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薛庶人和赵庶人 被杖责一百,深宅妇人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几乎是第一杖打下来的时候,二人便尖叫出声。
及至后来,嗓音嘶哑的都喊不出来,先后晕倒过去,又被疼醒。
有一瞬间,她们甚至希望直接死了。
死了,便不会疼了。
她们也以为自己会死,一百杖,便是男人也受不住。
可偏偏皇帝又让人用人参吊着她们,薛庶人和赵庶人躺在冷宫的榻上,想起几日前的那一晚,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薛庶人进气多,出气少,赵庶人冷眼看着她,“你就甘心这样死了,死在一个狐媚惑主的人身上。”
薛庶人看过去。
“你,还不明白,我们都,都被设计了。”
“和他偷,偷情的是皇上,她故,故意让你看见,引你去捉奸。”
“在,在皇上的眼里,便是我们容不下她,她唆使皇上惩处我们。”
“我不想死,我还要,要看着她狠狠跌落下来。”
姜岁宁和皇帝的关系注定不能见天日,而皇帝也不可能不娶后妃,尤其如今后宫凋零到没有一个后妃,朝臣也不允许。
既然后宫会进人,那她们便会同她一样,容不下姜岁宁。
除非皇帝能喜欢姜岁宁一辈子,不然长江后浪拍前浪,姜随宁迟早要成为那个前浪。
只有活着,才能看到一切。
赵庶人紧紧捏着床柱,因着太过用力,却牵扯到了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而同一时间,顾璟骁才从朝堂上回来,径直去了姜岁宁的住处。
“朕后宫如今已无一人,朕亦可以承诺,往后后宫也不会再有旁人,所以宁宁,你可愿意嫁给朕为妻?”
晨光熹微处,姜岁宁正坐在小几前临摹字帖,这字帖是顾璟宸留下来的,彼时姜岁宁还不识字,顾璟宸便说要教姜岁宁认字。
他写了很多本字帖,用来让姜岁宁临摹。
多是黄昏时,男人会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写,微凉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很快便变得温热。
烛火摇曳,男人的面容会越发温柔。
姜岁宁又抬眼望向面前的男人,剑眉星目,轮廓冷硬分明,满身威严。
他是一代帝王,威严霸气,先前的表现也算尚可。
只是......
姜随宁抬眸,如凝脂一般的面容上一双杏眼神色狡黠,本该是清纯绝世的容颜,却因着这几分狡黠灵动倾城,纤腰不盈一握,仅是坐在那儿便撩人至极,“若我不应你呢?”
顾璟骁喉结滚动,“若是宁宁不应,定然是朕做的还不够,朕愿意等到宁宁愿意的那一天,给朕一个名分。”
“可前朝呢,我听闻,前朝里已是有不少人上书让你选秀,你年纪也不轻了,后宫还没有子嗣,他们必定会逼的很紧。”
姜岁宁知道,前朝这几日里每天都有人上书这样的事情。
“朕年不年轻,宁宁还不知道吗?”
“?”姜岁宁不知道,他怎么就从自己这样长的一句话里,单独听到了这句话,眉梢微挑,“
三十而立,是......正是壮年。”
“是吗?”
顾璟宸走近,看到熟悉的字体,眸光一黯,“先帝的字同他的人一般,清和端雅,令人觉得如沐春风,可朕私以为宁宁更适合稍露锋芒的字体,就譬如——
这般。”
顾璟宸握着姜岁宁的手,重新抽出一张大纸,带着她写下自己的名字。
“宁宁以为如何,若有闲暇时候,亦可描摹朕的字体。”
姜岁宁将手中朱笔一扔,“累了。”
正欲离去时候,手腕却被男人握住。
一个用力,身子被抵在铺就玄色狐狸毛大氅上的桌案上,姜岁宁下意识的伸出玉指,却被男人握住。
“朕已忍了许多天了,不要拒绝朕。”他的面颊轻蹭她的面颊,又道:“若是先帝,你定然不会拒绝”
“可璟宸就是很温柔呀。”
他自己提起先帝是一回事,可听到姜岁宁提起和顾璟宸的情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我亦可以学着温柔。”
当下里,脑海中涌起先帝曾让人教导他的,彼时觉得无用的、尴尬的,如今竟都派上了永昌,连亲吻也只敢浅尝辄止,尽量控制着,因怕手中的薄茧会磨痛女人的肌肤,于是只敢放在被推至腰际的裙摆上。
顾璟骁深吸了一口气,额上冒出薄汗,有些控制不住,但又不想认输。
先帝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所以果真是不年轻了吗?”
顾璟骁一滞,随后再也无所顾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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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日里的早朝上,照例有人提起选秀一事,这帮老臣似乎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顾璟骁无奈之余,遂道:“朕是无子,可皇家却是有子的,皇兄所出之女如意,亦是朕之女儿。”
“如意公主身份尊贵,可终究只是女孩儿。”
“然若朕身体有疾呢?”
群臣沉默了。
第二年夏日的时候,顾璟骁依旧未曾等到姜岁宁松口。
恰逢鞑靼犯境,他决定亲征。
他临走前对姜岁宁说:“虽然宁宁还未应朕,但朕也得为之准备,这样等到宁宁愿意嫁给朕的时候,朕可以顺理成章的迎娶宁宁。”
帝王的功勋有时候是可以盖过他一些荒唐的行为的。
顾璟骁在原主所在的那个世界中,便是统一六国的天命之子。
“朕知晓自己性格不讨喜,于感情方面更是不如皇兄多矣,但朕在一点一点的努力,努力给宁宁最好的一切,给如意一个更强生的江山。”
有时候顾璟骁也会想起初见之时,若那时自己能够表现的更加不同一些,如今或许会不一样。
但怎么能不同呢。
初见时,是他对于危险本能的反应。
而她,是他命中注定的一劫。
这一场战事持续了一年零三个月,等到顾璟骁回来的时候,他的面容比从前更黑了几分,可那份意气风发的劲头却是挡也挡不住。
他最先来到了玉芙宫中,带着风尘仆仆的凛冽气息将女人抱在怀中。
“宁宁,朕终于回来了。”
姜岁宁也温柔浅笑,“我也等了皇上许久。”
是第一次不掺杂成见的的微笑。
顾璟骁心中一紧。
距离先帝已逝三年,中元节将至,姜岁宁遂道:“我想在中元节那日里,去看看璟宸。”
“也好。”顾璟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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