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须猛然回头,只见花罗和乔元依都在岸上,跌下水里的竟然是文素。
围在岸边的只有他们和文素身边的四个内侍,都不敢下水,而水里的文素显然也不会水,只不过须臾之间便已经呛了好几口水。
周子须快速观察四周,跃上水湖旁的粗壮柳树,借着自身体重压低枝头快速将文素提溜起来,又在树枝承受不住两人体重时及时落在岸边。
“愣着做什么,快去叫人啊!”花罗对身边手忙脚乱的几个内侍喊道。
“还好,只是呛到了,不伤及性命。”
周子须为文素逼出湖水,见她衣裳湿透又解下外袍为她披上遮挡身形。
正要询问却发现乔元依似乎被吓到了,一副心不在意的样子,便转而向花罗问道:“怎么回事?”
“少主,刚才有个侍从突然从旁边蹿出来把媛君撞倒,若不是孙大人及时拉住媛君,落水的就是媛君了。”
侍从,那便不是宫中人了,看样子显然是冲着她来的,这是想报复她于是对她身边人下手吗?
那背后之人似乎也不难猜了。
周子须脸色阴沉了下来。
“花罗你先送阿姐回去,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好!”
“咳咳咳,是周大人救了我?”文素终于昏迷中醒来。
周子须正要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羽林军整齐有力的脚步声。
李栋急急赶来就看到周子须半抱着文素,而文素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袍,顿时瞪圆了眼睛。
“你们这些狗东西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去把孙大人扶起来!”
一顿呵斥下,才终于有人从周子须手中接过文素。
“方才有人故意撞倒乔太襄,孙大人为了救太襄才落水。”周子须没在意李栋的态度差,简单说了下情况,“他们都是见证,就劳烦李统领将意图乔太襄以及孙大人的贼人抓起来了。”
这里是宫内,理应由羽林军负责。
“不必周权判多说。”
李栋之前还能勉强维持表面客气,现下却是装都装不下去了,就差没把“闲杂人等赶紧滚”说出口了。
周子须也没有因此动怒,而是干脆利落地离开,将现场交给李栋。
下手之人毫无疑问绝对是高浩,虽正巧帮她接近文素多添了一个理由,但他想要害阿姐也是事实,高家,不会活太久。
回到府上,周子须脚才踏进院门,就瞧见程章已经坐在她院子中央等着了。
“今日休沐子须竟还入宫,如此兢兢业业倒是叫我这个合作伙伴自惭形愧了。”
“进宫处理些杂事。”周子须并没有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如实相告。
“难得得空,今日我还得了块上好鹿肉,一起整一口?”程章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举起手边的酒壶挑眉邀请。
周子须自然不会拒绝。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小雨,空气也变得清新湿润起来,草屑泥土味夹杂着烤肉的香味钻入肺腑,只觉得几日的疲倦都消散开来。
二人在房檐下围着烧得火热的石板,身边没有人伺候,程章割肉周子须调料烤肉,气氛安逸融洽。
“我来吧。”周子须接过程章手中的利刃,“似锦刀功还需练练。”
本还想反驳,但见到周子须无比熟练地唰唰片出薄厚匀称后,看了看自己切得大小不一有薄有厚的肉块,顿时躺下长吁一口气。
“诶,练不了了,养尊处优惯了,再怎么练还能也比不过子须。”
周子须被他逗笑,一人干两份活但依旧有条有紊,分明是沾腥的粗活却瞧着动作利落好看,甚至带着几分雅致。
程章欣赏了会她的刀功,眯起眼睛看着有些渐大的雨帘,忽然问道:“子须打算如何对付中书令,逼他对你下手?”
从罚银到大理寺案件,周子须一直在针对高浩,是个聪明人都能看得出来,不过不同的是,其他人或许只会觉得周子须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可能将高浩怎么样。
而程章,早就认定了周子须能赢。
“嗯,他快忍不住了,太后也想将我这个‘惹祸精’弄下来,今日他们就在碰头,不会等太久。”
“哦?太后不会让你撞见她见高浩吧,那你今日进宫?”程章积极地侧过身去看她,十分好奇她今日是去做什么的。
周子须将滋滋冒油的鹿肉夹到程章碟子中,又倒了杯温好的黄酒才徐徐道来:“我今日要见的是……”
周子须做了个“孙大人”的口型。
“她?那确实要谋划一般才能单独见上一面了……你莫不是想要策反她吧没用的,这女子对太后忠心耿耿,就算是子须你恐怕也没办法吧?”
程章吃着鹿肉边嚼嚼嚼边摇头,对她这一步不是很看好。
“打个赌如何,若我搞定她,你……”周子须顿了顿,思考什么样的赌注能让程章接受并对她有利。
“……我以身相许?”程章调笑着接上话。
“开什么玩笑。”周子须哼笑一声,“这样,若能策反她,你便随我去一个地方。”
“好啊。”程章不甚在意地又丢了块鹿肉进嘴里,配上片紫苏叶别提多美味了,“没想到子须你这手艺还真不错。”
“你就不怕我将你带到什么陷阱中去?”周子须还以为他多少要犹豫一下
“别说天罗地网,能同子须一起,就算是黄泉也去得。”程章笑着,眼里碎闪独有一人身影,叫周子须一愣。
半晌,周子须才回神,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她将烤得金黄的鹿肉通通夹进程章的碗里:“……吃肉。”
“你怎么不配酒?”周子须忽然注意到他没有动她递过去的热酒,表情顿时有点怪异,“还怕我下东西?”
“不是……”程章顿时有点心虚,但他又觉得说自己是一杯倒有点丢人,便咬咬牙,视死如归地将周子须倒的黄酒一口饮下。
“你不必如此,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喝你自己带的酒水。”周子须之前就有注意到,程章在外都是自己带酒,从来不喝外头的酒水。
“……”程章吧咂吧咂嘴品味着这股浓烈的酒味。
早说啊,还以为被误会了,他都不介意那这酒岂不是白喝了。
不过,黄酒热过之后更好入喉了,程章竟也没觉得有几分醉意。
“果然鹿肉要配酒!来!”
而在周子须眼中,此人已经满面红霞,眼神飘忽,有些神志不清了。
“你这酒量,难怪不喝。”周子须好笑地摇摇头,将程章还想饮酒的动作拦下,将鹿肉塞进他嘴里,“你还是吃肉吧。”
程章现在显然脑子有点宕机了,嘴里被塞了肉便开始认真吃肉,也不闹着要喝酒了,乖巧非常。
周子须瞧着有趣,便十分敬业地开始投喂起来,还很贴心地给他搭上紫苏叶。
程章目光呆滞,但吃到美食会露出享受的表情,见周子须在喂他竟也照猫画虎地抓起一块肉喂到周子须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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