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王位,竟然要毒害自己的父亲,并且栽赃陷害给自己的妻子。
我真替索菲亚·罗曼诺夫感到悲哀。
她的枕边人竟然花了几百年的时间,精心编织了一个深爱她的谎言。
要是她得知真相,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兰斯洛特便大声反驳道。
“她一点都不爱我!
她不过是政治联姻的工具罢了。
一切的笑容,一切的温柔,不过是伪装出来的罢了!
什么睡前的晚安,亲手熬制的补品,那一声亲昵地呼唤!
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兰斯洛特攥紧了拳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女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容更盛了。
“所以,栽赃完之后,你会立刻亲手杀了她吗?
比起最高裁判庭的审判,还是私下里解决更稳妥些吧。
毕竟谋杀皇帝陛下可是天大的罪名,需要进行全民公开裁决。
万一她在裁判庭上情绪失控,胡乱吐露些不该说的话……
嗯,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兰斯洛特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迈开步子朝出口走去。
直到他在那扇门前再次站定时,才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我会的。”
说完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了那个女人。
此刻,她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
一个残忍的笑容浮现在她脸上。
她在心底默默想着。
“真是个有趣的人类。
如果当他发现我给出的配方根本不是什么毒药配方。
这长达几百年的谋划全部都会化为泡影。
他怕不是会当场崩溃吧?”
随着最后一个念头的消散,她的身体开始化作雾气。
首先是垂在王座扶手外的那只手,然后是手臂、肩膀、那头铺满座面的金色长发。
方块再度变得澄澈透明,仿佛从未有人出现在其中。
然而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开始在空间里无规律地回荡,时高时低,时而急促时而拖沓。
“面对五百万艘帝国战舰,秦北望究竟会怎么应对呢?
直接硬碰硬?
概率怕是为零,那家伙不打呆仗。
利用零点能量爆炸制造黑洞?
摩根星域这块能源宝地,就算是联邦也不愿将它变成死域吧。
再来一场日冕物质喷射?
对距离限制太苛刻,除非这次派出去的帝国舰队指挥官依旧是个傻瓜,否则不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摔上两次……
嗯,如果是不同的指挥官,应该算是第一次……”
突然那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连串近乎尖叫的碎碎念猛地响起。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秦北望!
这次你究竟要出什么招呢!
真是让我饥渴难耐啊……”
出了长廊之后,兰斯洛特没有在学院多停留片刻。
而是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没过多久,兰斯洛特便踏入了皇帝的寝宫。
在佣人的带领下,兰斯洛特来到了专门用来吃饭的小餐厅。
这是皇室成员私下聚餐时才会启用的小餐厅,远离那些用于接待外臣的大厅.
推开门,一股混合了熏制肉类、烤制香料和发酵奶油的复合香气便扑面而来。
圆形长桌上铺着绣有金色星图的深蓝色桌布,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
熏鲟鱼被切成几近透明的薄片,层层叠叠地码在冰镇的青瓷盘上。
边缘微微卷起,露出被恒星风与特制香料低温熏制后特有的琥珀色纹理。
旁边是一盅蘑菇炖肉,汤汁浓稠得几乎能挂住汤匙背面。
里面的蘑菇并非人工培育的品种,而是从帝国某个保留着原始生态的保护区中手工采摘而来。
主菜是一整块菲力牛排,切面泛着完美的粉红色。
至于牛排则是从基因库中提取灭绝的西伯利亚野牛基因养育而成的新西伯利亚野牛上取下来的。
其肉质的细腻程度据说能让一个尝遍宇宙所有珍馐的老饕落泪。
旁边那碟佐餐的雪莉酒酿梨,梨肉被酒液浸透成半透明的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肉桂与丁香的芬芳。
这一餐单论食材的稀有程度,放在整个帝国任何一处贵族宅邸都算得上顶级的盛宴。
但对于奥托皇室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便餐。
兰斯洛特走到桌前,沃尔夫冈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丝绒长袍,眼睛微闭,呼吸轻缓而均匀。
“见过皇帝陛下。”
兰斯洛特右手抚胸,脊背微躬。
沃尔夫冈纹丝不动。
直到一旁的侍女将嘴唇凑到他耳边,用轻柔的语调轻声提醒了两句。
沃尔夫冈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他的鼻子一抽,随后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擦拭嘴角的口水。
然而没等他的手臂从扶手上离开,旁边的侍女已经完成了动作。
她的手腕一翻,从袖口滑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印在沃尔夫冈的嘴角,然后利落地收了回去。
沃尔夫冈将眼缝撑大了些,视线在餐桌上方茫然地飘荡了一圈,然后定格在了兰斯洛特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弯起。
“哦,我最爱的小兰斯洛特来了!
真是太好了!
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共进早餐!”
话音落下,一旁的侍女再次微微俯身,提醒道。
“皇帝陛下,现在已经是正午了。”
沃尔夫冈恼怒道。
“哦?
已经到了正午了吗?
这该死的恒星……我迟早下令让它慢下来!”
“乐意为您效劳,我的皇帝陛下。”
兰斯洛特微微欠身,风趣地回应道。
他直起身,不紧不慢地沿着餐桌长长的弧线朝另一端走去。
圆桌的另一头,他的皇子妃索菲亚·罗曼诺夫已经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丝绒长裙,一头金发被整齐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价值不菲的珍珠耳坠。
“亲爱的。”
“索菲亚。”
兰斯洛特走到她面前,右膝微屈,右手轻轻挽起她垂在裙侧的右手。
他低下头,用嘴唇在她的指背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手,找到自己的座位,从容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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