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太多,一支出于象征性的序列舰队,或者干脆哭穷。
这本来就是所有人都默认他会做的事。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垫底伯爵家族,没人会指望他们真的拿出什么像样的兵力来。
然后他抬起了头。
然后对上了奥瑞利安的目光。
那目光是冰冷的,让人望而生畏。
德尼兹的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忽然绊了一下。
刚才在脑子里排练得滚瓜烂熟的措词碎成了几截,堵在喉咙口,怎么都拼接不回去。
“……我们奥斯曼家族愿意出动三支序列舰队。”
话一出口,德尼兹自己都吓了一跳。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德尼兹的身上。
三支序列舰队。
对于奥斯曼家族而言。
这是一笔堪称倾囊而出的血本。
然而,奥瑞利安不满意。
他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意。
“奥斯曼元帅!”
“我记得,尤斯莱星域,是你们奥斯曼家族唯一的星域吧?”
德尼兹没有反驳。
这本来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奥斯曼家族在帝国贵族体系中苟延残喘了那么多年,全靠手上这么一个偏远星域撑着门面。
没人看得上它,但它是奥斯曼家族的一切。
“你要知道!”
奥瑞利安继续往下说道。
“一旦摩根星域失守。
联邦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
二十五支序列舰队,不可能只停在摩根星域的边境线上。
他们会继续向前推进,沿着悬臂的走势向两侧展开。
而尤斯莱星域紧邻摩根星域侧翼,一旦我们败了,你们家族唯一的一块地盘,可就要直接变成最前线了。
在绝对的兵力劣势下,你觉得你剩下的那几支舰队挡得住?”
“到时候,守不守得住,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一下。
“你也不想,你们的族人流浪在外,连个家都没有吧?”
德尼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恐惧。
彻底的恐惧笼罩他全身。
尤斯莱星域这三个字,既是家,也是枷锁。
丢掉它,奥斯曼家族就什么都不是了。
恐惧之后是挣扎。
他脸上的肌肉出现了极细微的痉挛。
“我们奥斯曼家族……”
“愿意抽出……六支序列舰队……支援摩根星域。”
六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瘫靠在椅背上,虚汗从背脊不断往下落去。
奥瑞利安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
他不禁笑道。
“好。很好!”
“还是奥斯曼家族的觉悟高!
在座诸位,都看到了吧。
奥斯曼家族以一个星域的体量,却能拿出六支序列舰队!”
他的目光刻意地在斯特兰奇脸上停了那么几秒。
停顿之后,奥瑞利安满意地说道。
“放心,有了你们的全力支援,联邦的舰队,绝对攻不下我们的摩根星域。”
然后,奥瑞利安徐徐转过了头。
看向了阿尔瓦雷斯。
阿尔瓦雷斯明白对方这是要自己表态呢。
短暂的权衡利弊后,阿尔瓦雷斯还是决定以家族利益为核心。
他的家族不是奥斯曼那种可以被三言两语轻松拿捏的末流伯爵。
阿尔瓦雷斯家族和波旁家族一样,是帝国贵族体系中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论兵力,论财力,论星域面积,论在参议院的影响力,两家不分伯仲。
他可以在大多数议题上选择和波旁家族站在一起。
但在涉及自家利益的时候,那就要以自家利益为核心了!
阿尔瓦雷斯缓缓说道。
“我们阿尔瓦雷斯家族。
愿意从雅科夫星域和瑞都星域中,分别抽调出一支序列舰队,投入到摩根星域的防务之中。
总计两支序列舰队。”
“至于再多的支援力量……”
“我就需要向家族提出正式申请了。
雅科夫星域和瑞都星域不仅是帝国的重要防线,也是我们阿尔瓦雷斯家族不可或缺的领地。
对于任何一个家族而言,涉及领地安全的任何举动,都需要家族最高议事会的一致授权。
这一点,波旁元帅比任何人都清楚。”
奥瑞利安看着阿尔瓦雷斯,微微眯起了眼。
奥瑞利安固然可以和奥斯曼耍横,那是因为他知道奥斯曼家族的实力就是在桌面上最不起眼的那一小块,扛不住任何压力。
但面对阿尔瓦雷斯家族,用对付小贵族的那套威逼利诱,不会奏效。
不仅不奏效,反而会激化矛盾。
于是他收起了刚才那种明里暗里的咄咄逼人。
转而笑道。
“多谢阿尔瓦雷斯家族的慷慨。”
“即便在自家星域面临直接风险的情况下,仍愿意出兵援助我们波旁家族。
这份情谊,我代表波旁家族记下了。”
“相信有我们两家的联手,一定能够大破联邦。”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重新坐正了身体。
这场以摩根星域为轴心的兵力博弈似乎就到此为止了。
而在弗瑞帝国最高统帅院的元帅们仍在为一个星域的兵力分配拉锯不休、互相试探底线的时候。
联邦的舰队已经动了。
十二支增援的序列舰队已经通过星门以及跃迁点抵达了赛普特星系。
泰山号,冥王星舰队旗舰。
舰长寝室。
这间寝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墙壁上钉着几排合金储物格,靠窗位置是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书桌。
桌面上摆着一台军用级加密数据终端和一盏冷光阅读灯。
整间屋子唯一带有个人风格的东西,是嵌在衣柜旁边的那面全身镜。
此刻,那面镜子里正映着一个人。
那人身姿挺拔,五官端正,俊朗的面容如天上的谪仙。
而他正是已经换上大将军服的秦北望。
秦北望微微侧了侧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随后用指尖轻轻拭过金色肩章上那五颗银色星星的棱角。
和中将军服不一样的是秦北望明显感觉自己双肩被垫高了许多。
仿佛里面被塞入了更厚的肩垫一般,让秦北望背影显得更加伟岸。
他把军帽从桌上拿起来,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
帽檐的阴影落在他的眉骨上方,遮住了光,却反而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锐利。
秦北望望着肩章上的五颗行星,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
还以为二十二岁就能当上元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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