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
杨枫还有一层猜测。
公社新换了一把手,对于马建设,李明远这些屁股不干净,一身问题的公社干部而言,也是一件麻烦事情。
知道他们习惯于吃拿卡要,方爱国会没什么动作吗?
别忘了。
方爱国属于班子当中的年轻人。
不到四十岁,意味着公社主任不是他的终点,说不定还有机会再往上走几步。
想要一步步地往上走,势必要不停地立功。
收拾民兵营长赵大江是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将公社大院拧成一股绳。
听从他方爱国一个人的命令。
杀完鸡,剩下就是让底下的干部,如臂使指地完成他修路的打算。
“枫哥,队部有电话打进来,指名道姓说要找你,那个人好像叫什么蔡援朝。”
门外有人招呼杨枫去大队部接听电话。
杨枫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最后一块拼图也到位了。
“张叔,你把周明的事儿跟大伙学学吧,事情也没必要遮着掩着了。”
临走前,杨枫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即脚步匆匆地赶往大队部。
杨枫前脚刚走,田丰收第一个问道:“老张,咋回事儿?周明又是谁呀?”
“牛鬼蛇神呗!娘的,你们都别吵吵了,听我跟你们说。”
杨枫既然这么说了,张权一五一十地把周明和马建设的事情,详细地讲给大伙。
一个屯子里住了几十年,张权对各队队长的人品摸得透透的。
不可否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可要说真正意义上的瘪犊子王八蛋,逃走的曹德柱算一个,被打趴下的何大茂算一个。
其他的队长有毛病归有毛病,但都有着各自的底线。
“卧槽,八千块钱?!姓马的也是够下血本的了。”
“还不好说是不是马建设指使的,不过这个周明真是够狠的,也就是枫子聪明,换成咱们几个,听到打一头老虎给八千块钱,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进山。”
“要我说,刘瘸子这小子才是最缺德的,明明是咱们屯子的自己人,却他娘的胳膊肘往外拐,差点把枫子给坑进沟里被人宰了。”
“别让我碰到他,碰到他,老子非得打断他两条腿不可!”
“还用你打?他一条腿早就断了。”
几名生产队长听完义愤填膺。
即使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指向周明和马建设互相勾结。
就凭八千块钱买一头老虎,已经可以让大家猜到,背后有弄死杨枫的阴谋。
财帛动人心。
八千块钱无论摆在哪里,别说是买一头老虎,就算买几条人命都够了。
张权冷冷地说道:“别怪我没提醒大伙,既然枫子让我把这事说给你们,就是把大伙当成了自己人,谁要是敢把事情泄露出去,枫子不说什么,老子也不会放过这个人。”
“老张,你扯什么犊子呢?大伙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咋可能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我们又不是何大茂,张权,也太小瞧人了。”
“就说枫子给咱们屯办的那些事儿,大家伙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难道连这点礼义都不懂?”
张权本想敲打众人,没想被众人一通吐槽。
小事方面,大伙揣着心思互相勾心斗角。
这种一等一的大事面前,集思广益还来不及。
谁会当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这才像回事儿。”
张权转怒为笑,说道:“只要大伙劲往一块使,心往一处用,咱们槐树屯大队保证能够过上好日子,到了明年你们就知道了,枫子到底有多重要。”
“明年?明年咋了?”
田丰收问道。
“没啥,我是说咱们大队要是把枫子推到队长的位置,然后再让他管着一队,还怕以后没有好日子过?别的生产队忙得脚打后脑勺,到了过年,最多是吃一顿饺子,可要是换成咱们,每个礼拜吃一顿吃饺子,月月改善伙食,我看也没啥问题。”
张权差点得意忘形,暴露一个大消息。
好在老头斗争经验丰富。
话锋一转,开始给众人画起了大饼。
杨枫和地区的一些人关系甚密,门路广,路子野。
县里粮食爷的宝贝儿子王跃进,更把杨枫当成亲大哥看待。
抱着这棵大树还不是要啥有啥。
众人果然没有多想。
纷纷脑补着杨枫若是当上队长,大伙都能跟着沾光,不求一个星期吃一顿饺子,一个月能吃一回肉。
就算是过年了。
时间转眼过去两个多小时,两名民兵轮番背着李明远,总算把他送回公社。
随后直奔送到了卫生院。
卫生院的几名医生先后做了检查,李明远没什么大碍,走不动道纯粹是吓的。
休息一晚。
明天应该就能行动如常。
“老李,你到底中什么邪?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下头发什么疯?”
李明远前脚送到病房,媳妇江淑英着急忙慌地推门进来。
李明远像是走神,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江淑英担心地询问李明远,到底哪里不舒服,怎么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问了几句,李明远仍旧一言不发。
江淑英恼火道:“李明远,你跟我装什么犊子?我是你媳妇,你有啥话还不能跟我说?到底咋了?”
“大夫说你没什么事,休息休息就好,也没说你脑子有问题啊。”
“你脑子才有问题呢!”
李明远猛地收回目光,坐起身说道:“你别在这吵吵,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该干啥干啥去,我不用你陪着。”
“好你个李明远,你可真是狼心狗肺!老娘听说你进了卫生院,心急如焚地过来看你,你二话不说张嘴就怼我,咋的,我是欠你的还是该你的?你是公社副主任,我就得怕你?”
江淑英越说越生气。
“嫂子,啥事惹你发这么大的火?”
病房门再次被人打开,马建设手里拎着礼物探头走进来。
江淑英强压怒火道:“原来是建设啊,你来得正好,给我说说这个瘪犊子。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为了个熊胆跑到下头,和槐树屯大队的那帮活土匪又打又骂,差点就让人给揍了。”
“我关心他,问他到底是咋回事,你猜他是怎么说的?让我从这滚出去!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马建设和李明远是老朋友,江淑英觉得没什么可避嫌的。
殊不知。
李明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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