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爬犁多种多样,既有狗拉爬犁,也有马爬犁。
没有任何牲畜的情况下,当地百姓还会借助山里的树皮树枝和一些简易工具,制作人力爬犁。
张权指挥民兵们尽快将爬犁做好,同时又回头看着躺在雪地上,自言自语的杨枫。
“枫子,你想啥呢?”
杨枫头也不回道:“张叔,再过几天就是我二号老丈人的生日了,你说到时候,我给他弄点啥呢?”
“二号老丈人?”
张权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道:“白青青她爹就说白青青她爹,整什么二号老丈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好几个老丈人呢。”
话刚说完,张权忽然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杨枫确实有好几个老丈人。
“要不,你把熊掌也拿走?你不是擅长做这玩意儿吗,到时候,拿着四个熊掌给你老丈人炖一锅清蒸熊掌,这不是贼有面子吗。”
“再弄点儿猪肉羊肉,我看就齐活了,一年过一次生日,没必要每次都大张旗鼓。”
张权点上一根烟,叮嘱杨枫树大招风。
之前,杨枫给沈薇薇他爹沈满堂过大寿,场面就已经弄得不小了。
到了刘秀莲这里,更是史无前例地把十里八乡都惊动了。
知道的,是贫下中农老太太过生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区干部的老母亲过寿呢。
再给白守业大张旗鼓操办生日宴,别人不来找杨枫麻烦,公社主任方爱国肯定也得找杨枫唠唠。
“张叔,我发现你是越老越爱操心,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个啥?”
杨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你别不识好人心,这都是人生经验,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该小心的时候得小心。”
张权担心杨枫再搞出幺蛾子,语重心长地传授人生经验。
一年当中,连续办了三次大型生日宴,动静太大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来的主任方爱国到底脾气,目前没几个人能够琢磨透。
杨枫大张旗鼓地给老丈人过生日,知道是杨枫孝顺。
不知道的,不定怎么传呢。
杨枫一言不发地听着,目光看向地上的人熊。
老张同志说得倒是也有点道理。
方爱国一来就杀鸡儆猴。
万一这套玩上瘾了。
下一只鸡,没准就是他杨枫。
将人熊的四个爪子砍下来放在仓房冻着,等到元旦那天拿过去当成一道菜。
白守业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老头解放前干过山货铺子,对于这类价值连城的山珍,有着一种骨子里的喜爱。
至于熊的其他东西,交给大队处理。
家里存款已经超过一万。
对于这些玩意,杨枫倒也不怎么惦记。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大伙终于将简易爬犁做好。
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将已经死透的人熊搬到爬犁上。
人熊尸体被牢牢固定,前面六个民兵负责拉,后面六个负责推。
张权和杨枫走在前头,安排多出来的两名民兵回大队报信。
让大队方面派人过来接应。
从这里一直到槐树屯大队,光是走路就要用两三个小时。
更别说还要带上这么个东西。
走了大概能有一半的路程,前面出现了好多人影。
“是老张吗?我带人来支援你们了!”
“就等你们了。”
张权听出是田丰收的声音,大手一挥让新来的民兵赶紧换手。
一队的十几个民兵都快累成三孙子了。
不多时。
田丰收盯着地上的人熊连连咋舌:“枫子,这可真他娘的是人的名,树的影,我怀疑你小子碰到老虎,都敢给它来几下。”
“听老张说,你两枪就把这头人熊给放倒了,这要是让公社民兵和别的猎人听见,还不得羞死?”
田丰不吝赞美地称赞杨枫的枪法,胆气,比被抓的赵大江更适合当民兵营长。
杨枫谦虚道:“田大叔,你就别再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头上帽子已经够多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大伙提心吊胆等了一夜,特别是我家里的几口人,迟迟不见我回来,还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子。”
“对对对,大伙加把劲,听我的号子,前进!”
田丰收退到一旁,挥动着双手嘴里喊着劳动号子。
六队民兵们动作整齐地按照号子的节奏,拖运超过一千斤的人熊。
上午十点钟,队伍回到了槐树屯。
各个生产队的老百姓,拖家带口地往一队跑。
杨枫等人回来前,提前回屯子的民兵,已经将杨枫猎杀人熊的事情夸得天花乱坠。
逢人就说,见人就讲。
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从一队一路传到二队,四队,最后到六队。
一猪二熊三老虎,这些话听得多了。
可是正儿八经的人熊,没有几个人见过。
见过,人也回不来了。
“乖乖,这就是人熊?咋这么大呢?”
“我瞅着咋的也有七八百斤吧。”
“我说你老眼睛要是不行,就去卫生院瞅瞅,七八百斤?没有一千斤,你把我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何止一千斤,咋的也有小半吨。”
“那不还是一千斤吗?”
几个生产队的乡亲将人熊尸体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灵机一动爬到了树上或者是墙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庞然大物。
故老相传。
山里的熊罴和老虎都是摸不得,碰不到的东西。
一旦看到它们,小命就等于记在了判官的生死簿上。
遇到黑瞎子,乡亲们还能想办法装死,或者用其他方式捡回一条小命。
遇到人熊和老虎,真就是十死无生。
“唉,枫子呢?”
乡亲们忙着打量地上的人熊,直到有人喊出杨枫的名字,大伙才发现事情的主角杨枫并没有在这里。
张权叼着烟,玩笑道:“你们也都别瞅了,枫子正在家挨训呢。”
话音落下。
乡亲们捧腹大笑。
距离一队不远的杨家大院,杨枫垂头丧气,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不但刘秀莲气得不行。
三个媳妇同样对杨枫没什么好脸色。
连和杨枫穿一条裤子嫌肥,睡一个被窝嫌宽的白青青,也没给杨枫好脸。
“娘,能不能通融通融?”
杨枫耷拉着脑袋,做着最后的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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