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喜欢穿高档的裘皮,底层的普通老百姓,只要家里日子勉强过得下去,即使是节衣缩食也要弄一件裘皮大衣。
江对面冬季气温和这边相差无几,有的时候反而更冷。
一旦进入到零下三四十度,再好的棉袄也比不过一件上等的裘皮。
这么一想。
柳惠玲又觉得蔡援朝的胆子比天还要大。
将上等的裘皮卖到那边,不被人发现,能够获得超高的利润。
如果东窗事发。
可就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了……
“你别嫌我烦,人心隔肚皮,再顺利的事情也要三思而行。”
想到蔡援朝可能将皮货卖到江对面,柳惠玲忍不住犯嘀咕。
既高兴杨枫浪子回头,对家人越来越好。
又怕他凡事过于乐观,某天马前失蹄跌个大跟头。
每当杨枫往家里拿钱,或者添置了新东西,柳惠玲总会产生患得患失的感觉。
“惠玲,我知道你在担心啥,没事。”
杨枫挽着柳惠玲的手,模样认真道:“你是怕蔡援朝倒腾皮货的事情东窗事发,咱们家跟着吃瓜落,你放一百个心吧,蔡援朝做事比咱们有分寸。”
“没有金刚钻,他怎么敢把这么贵重的皮货卖给老毛子,我要是没猜错,他已经打通了上下所有的关节。”
“上下所有的关节?”
柳惠玲任由杨枫握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道:“难道他有办法去那边?”
杨枫说道:“他没办法去那边,但是那边的人,隔三岔五会来咱们这边。”
“这怎么可能?!”
柳惠玲满脸震惊。
五十年代末,国内和老毛子彻底翻脸。
自那以后,两家老死不相往来,从最亲密的朋友变成了互相敌视的仇人。
那边的人怎么可能隔三岔五地过来?
杨枫这番话,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你有所不知,咱们和那边的关系,并没有外界宣传得那么严重,或者说,其他的事情确实停了,唯独商品交易从始至终就没有停止过。”
“特别是最近几年,交易数额反而增加了。”
莫说柳惠玲,任何人听了杨枫的话,也一定会大惊失色,甚至觉得杨枫疯了,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凡事要从两个方面来看。
国内和老毛子的关系,的的确确长时间陷入低谷当中。
但并不能说,真就老死不相往来。
在一些重要物资的出口进口方面,双方始终保持着合作。
这一点,杨枫比谁都清楚。
其中,以皮货交易最为频繁。
五十年代一直到老毛子分家,整整四十年的时间里,双方边贸皮货生意份额逐年增加。
了解了这一点。
不难分析出,蔡援朝为什么敢和人家做买卖。
自然没有胆子跑到边境地带,偷偷摸摸地与对方的边民交易货物。
蔡援朝采取了一种更安全,更高效。
利润也更大的交易方式。
既然是贸易进口,毛熊肯定会派人过来,协调进口皮货的数量,种类,运输渠道。
如今的行政体系划分当中,无论是地区粮食局还是县粮食局,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居家过日子,可以不买三转一响,也可以省吃俭用,一套衣服鞋帽缝缝补补用它个几年十几年。
唯独离不开粮食。
所以,粮食局的触角涉及方方面面。
杨枫隐瞒了一些真实的情况,又在内容当中,添加了不少他的“猜测”。
从头给柳惠玲科普,国内和老毛子的皮货交易内幕。
毛熊不缺裘皮。
就连紫貂这种稀罕的裘皮,人家都已经完成了大规模人工养殖。
缺的是高档皮货。
银狐不是自然生长的动物,而是一种变异体。
几百只狐狸,未必能出一只银狐。
数量越少价格越高。
“惠玲,你别觉得蔡援朝给我一千五百块收购一张银狐皮有多离谱,银狐皮如果到了他手里,我不是吹,这小子起码能翻几倍卖给对面,到了对方手里,少则几倍,多则二三十倍。”
“听你这么说,银狐皮怎么比金子还要值钱?”
柳惠玲固有认知碎得稀里哗啦。
知道银狐皮可遇不可求。
更知道这东西比紫貂皮还要值钱。
可凡事都该有个限度,一张银狐皮怎么能这么贵呢?
“什么叫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话,不用我再跟你解释吧?”
杨枫淡笑道。
柳惠玲微微皱眉想了一会,低声问道:“你是说,那边的头头脑脑喜欢银狐皮?”
“何止是银狐皮,凡是稀有裘皮,就没有人家不喜欢的,这股风气从上至下,人人都以拥有一套或者几套高档裘皮为荣。”
“如果你是毛熊的采购人员,得到一张可遇而不可求的银狐皮,无论是高价把它卖出去,还是用它当成往上走的台阶,都是一门稳赚不赔的买卖。”
“几千块算什么,人家现在贼拉有钱。”
杨枫笑了笑,话题到此为止,不能再往下讲了。
如果继续往下讲,势必会牵扯出老毛子为什么会越来越有钱。
因为他们踩准了时机,石油生意红红火火。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
不出所料,柳惠玲疑惑追问杨枫,如何知晓毛熊高层,对于上等裘皮的渴求和迷恋。
又是如何分析出这么多,有鼻子有眼的事情。
杨枫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砍头也得先让囚犯吃顿砍头饭,我忙了一天刚回来,连口水都没有喝上,你要是想听,等到夜深人静,咱们两口子躺在被窝里,我慢慢地说给你听。”
“你怎么又没正经。”
柳惠玲一张俏脸瞬间红得发亮,没好气地白了杨枫一眼。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白青青的声音。
“二姐,枫哥,你们聊啥呢?让我也听听呗。”
“别……你别进来!”
柳惠玲急忙转头。
脸上红晕尚未消退,白青青一旦进来肯定会误会。
杨枫大大方方地走到门口,打开门说道:“我说青青,你啥时候多了个听墙根的毛病?”
“人家才没有听墙根,娘让我来叫你们出去饺子。”
白青青伸着脑袋看向里头:“枫哥,你是不是又欺负二姐了?你可真讨厌,明知道二姐脸皮薄,你还净欺负她,有本事冲我来呀。”
说罢,白青青故意挺着小胸脯。
一副我不怕欺负,你想干啥都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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