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沉重的金属架被雨水泡得松动,轰然砸在空地边缘,激起一片泥雨与巨响。
“小心!”
黑衣人瞬间被惊得分散,阵型破碎。
这一刻,严聿琛抓住机会。
他双目赤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拳砸向最近那人的喉结,借力一脚踹倒对方,转身就往宋景行制造的缺口冲去!
“走!”他嘶吼。
宋景行二话不说,回身就拽他手腕:“撤!”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铁皮仓库的阴影里。
身后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黑暗、脚手架、电箱短路搅得阵型大乱,追来的速度被拖延数秒。
雨幕中,两道身影沿着仓库夹缝狂奔,脚下是湿滑的铁皮与积水。
严聿琛脚步踉跄,却依旧不肯放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潮湿的布料传来,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像是在这漫天风雨里,唯一能攥住的安稳。
宋景行冷静判断路线,带着他绕向一条通往大路的窄巷。雨水打湿她的发梢,贴在清冷的侧脸,眼神却始终锐利如刀,每一步都踩得精准,避开脚下的陷阱与身后渐紧的脚步声。
“他们人多,”宋景行低声道,气息微喘却依旧平稳,“跑不赢,要智取。”
严聿琛喘息着看她一眼,语气里第一次露出笑意,沙哑却带着笃定,混着风雨声格外清晰:“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宋景行侧头瞥他,指尖微微收紧,攥得他更紧:“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撑住。”
话音刚落,身后骤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子弹上膛的冷硬声响,黑衣人终究是重整了阵型,穷追不舍。
“砰——”
子弹擦着身侧的铁皮飞过,溅起细碎的火星,窄巷两侧的墙壁瞬间多了个弹孔。
严聿琛猛地将宋景行往自己身侧一拉,用后背护住她,脚步不停,借着巷子里的杂物遮挡,飞速往前冲。他肩头早已渗出血迹,之前的缠斗中受了伤,此刻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伤口,剧痛顺着神经蔓延,额头上布满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却始终没松过半分力道。
“你受伤了!”宋景行瞬间察觉他身体的僵硬,心头一紧。
“不碍事。”严聿琛咬牙,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先离开这里。”
窄巷尽头隐隐透出路灯的光亮,可距离那丝光明,还有一段致命的距离。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黑衣人已经追至巷口,手电筒的光束在雨幕里胡乱扫射,随时会锁定他们的身影。
宋景行忽然停下脚步,从腰间摸出一枚便携烟雾弹,咬牙拉开拉环,墨绿色的烟雾瞬间在雨里弥漫开来,挡住了追兵的视线。
“往这边!”她拽着严聿琛拐进旁边更狭窄的岔路,这条路崎岖难行,却能最大程度拖延追兵。
严聿琛看着她侧脸上沾染的泥点,看着她即便身处绝境依旧沉稳的模样,心头那股紧绷的情绪忽然软了几分。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不再是被动被拽着,而是与她并肩往前,两人步伐默契,在风雨交加的巷弄里,朝着唯一的生机,奋力狂奔。
警笛声穿透滂沱雨幕,由远及近,刺破了这片巷弄里的死寂与凶险。
追兵们的动作骤然一顿,怒骂声里多了几分慌乱,显然没料到支援来得如此之快。手电筒的光束乱晃,有人不甘心地朝着烟雾深处胡乱开枪,子弹打在砖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严聿琛耳尖捕捉到那越来越清晰的警笛,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可攥着宋景行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带着她加快了脚步,彻底冲出岔路,踏上了亮着路灯的大路。
雨水冲刷着路面,路灯的光昏黄柔和,照在两人满身狼狈的身上。严聿琛半边身子都被血和雨水浸透,肩头的伤口撕裂得更厉害,每走一步都疼得脊背发僵,却始终将宋景行护在身侧,眼神警惕地扫过身后巷口。
宋景行停下脚步,快速扫过他渗血的肩头,眉头紧蹙,伸手想去触碰伤口,又怕弄疼他,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急切:“伤口崩开了,别动。”
她刚从口袋里掏出便携的止血纱布,身后巷弄里就冲出几道黑影,黑衣人不肯善罢甘休。
严聿琛眼疾手快,一把将宋景行拉到身后,周身瞬间涌起冷冽的戾气,即便身受重伤,周身的压迫感依旧骇人。他抬手挡开率先冲来的那人的攻击,手肘狠狠撞击对方胸腹,动作干脆狠厉,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可伤口的剧痛让他身形晃了晃,力道顿了一瞬,另一人趁机挥着棍棒朝他砸来!
“小心!”
宋景行眸色一沉,快步上前,抬脚精准踹向那人手腕,棍棒应声落地。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其余黑衣人,也彻底引爆了现场的局势。
周遭脚步声骤然大作,原本分散的黑衣人迅速靠拢,三四个人呈合围之势,从前后左右齐齐压近,脚步沉稳,眼神阴鸷,不过眨眼间,就将严聿琛和宋景行死死困在包围圈正中间,彻底断了两人的退路。
严聿琛立刻转身,与宋景行背靠背贴紧。
他肩头伤口还在渗血,气息粗重,可眼神依旧狠戾如狼,挡在她身前大半方向。
“别乱动,看我信号。”宋景行低声道,目光飞快扫过包围圈的薄弱之处,指尖已悄悄摸到口袋里的应急装置。
为首的黑衣人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阴鸷沙哑:
“严总,宋小姐,束手就擒,我们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严聿琛冷笑一声,气息虽乱,气势丝毫不减:
“就凭你们?”
“动手!”
黑衣人一声令下,两侧两人立刻挥棍扑上。
严聿琛忍痛侧身格挡,手肘狠狠砸中一人肋骨;宋景行同时矮身避开横扫的棍棒,反手扣住另一人手腕,借力一拧,对方痛呼出声。
两人配合默契,一攻一防,一时竟逼得黑衣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包围圈仍在缓缓收缩。
手电筒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棍棒与刀刃在雨水中泛着冷光,压迫感越来越重。
再耗下去,两人必输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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