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安宁公主心头一紧。
“楚绍元……他有个通房!”谢意华咬牙切齿。
昨日在楚家,楚夫人留她用饭,席间特意叫了个丫鬟来伺候。那丫鬟生得白净温顺,举止规矩,谢意华原本没太在意,可楚夫人偏拉着那丫鬟的手,笑着对她道:“这是如儿,从小伺候邵元的,最是妥帖不过。往后你进了门,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她。”
谢意华当时脸上的笑意纹丝未动,可心里却差点呕出血来。
通房,楚夫人把儿子的通房留在身边,还特意在她新婚第二天叫出来给她看。
其中拿捏的意思不言而喻。
安宁公主闻言顿时松开了眉头:“楚绍元毕竟是世子,婚前有个把通房算什么。他既娶了你做正室,那通房不过是个玩意儿,打发了便是。”
楚家原本是打算在谢意华进门前,把如儿打发了的。楚绍元也是这个意思。
通房对主子来说,只是个泄欲的工具而已。不会有人对一个工具产生感情,除非是本来就脑子不好的。
但楚夫人那日见谢意华的庚帖不是谢玦写的,而是二房老爷谢博写的,顿时就将原本要打发出去嫁人的如儿留了下来。
说楚绍元不要如儿,那就让如儿伺候她去。
楚绍元想了想,只要如儿不在自己身边,想来谢意华应该也不会介意,就随了母亲的心意。
“打发?”谢意华冷笑一声,憋屈道:“若在女儿进门前就打发了,女儿也不至于如此生气!偏我婆婆说什么那丫头伺候她伺候惯了,离不得!母亲!她这是想要拿捏我!存心给我添堵!”
安宁公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楚夫人这手,确实歹毒。把儿子的通房放在自己身边,既表明了这通房有她撑腰,地位特殊,轻易动不得,又时时刻刻在谢意华眼前晃,告诉谢意华,自己可以随时再把这通房还给楚绍元,或者是给楚绍元塞别的女人。
如此一来,谢意华就得小心讨好这个婆婆。
谢意华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精心算计得来的姻缘,可不是为了进门就受这种窝囊气的!
楚家想拿捏她?做梦!
“所以你就跟他闹别扭了?”安宁公主看着女儿气红的脸。
进门的时候,安宁公主就看见楚绍元脸色不好看。
明明才是新婚,但小两口却完全没有新婚的甜甜蜜蜜,如胶似漆。
谢意华委屈,楚绍元也觉得自己委屈。
他只有个通房而已,也并不重欲,一个月最多四五回,比起陈景桓那等人,他这已经算是非常地洁身自好了。再说他也已经打发了那丫鬟。
实在不懂谢意华闹什么脾气。
谢意华自然不可能说这是你娘想要拿捏我的做派,大部分为人子女的,都不会喜欢听到另一半指责自己父母的不是。
“闹?”谢意华深吸一口气,“女儿怎会闹?女儿只是身子有些不爽利罢了。”
安宁公主想了想,还是决定和稀泥,劝谢意华想开一点:“你们才刚成亲,若是为了这么点小事情就闹得跟乌眼鸡一样,日后还怎么过?这门婚事,也是你自己愿意的,不是么?”
也只能劝谢意华想开一点。
不然难道还能让谢意华放弃楚绍元?
谢意华自己也不会乐意。
谢意华对楚绍元是满意的,不满意的是楚绍元他娘。
“母亲,您放心。女儿心里有数。只是大哥那里……”谢意华欲言又止,眼里带起了一点泪光。
不就是个姜瑟瑟吗,人都死了,何况她也为此病了一场。
谁想大哥竟然那么绝情。
安宁公主细细地打量谢意华的表情,问:“意华,你老实告诉娘,你和你大哥到底怎么了?”
谢意华眼神闪烁道:“母亲此话何意?”
安宁公主盯着她,目光锐利起来,“你大哥那个人,从小到大最疼的就是你。从前你磕破一点皮他都要亲自给你上药,如今你出嫁这么大的事,他连庚帖都不肯写。你究竟怎么惹恼他了?”
谢意华不敢说是自己害了姜瑟瑟。
母亲虽然疼她,可若是让母亲知道她做了那些事,连母亲都不会站在她这边。
谢意华不是不知道是非对错。
谢意华道:“母亲多虑了,大哥公务繁忙,再说二叔写庚帖也是一样的。”
“公务繁忙?”安宁公主冷笑一声,“他再忙,还能忙到连妹妹的婚事都不闻不问?”
谢意华连忙站起身来,语气里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母亲,大哥如今有了未婚妻,心思自然都在傅家那边,对女儿疏忽些也是人之常情。女儿都不计较,您计较什么。”
说完便福了一礼,借口还要去给婶母请安,匆匆走了。
回楚家的马车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谢意华不高兴,楚绍元也憋了一肚子火,又碍于在岳家不好发作。
谢意华端坐一旁,闭目养神,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新婚丈夫,而是一块石头。
楚绍元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怒声道:“你到底想要如何?不过一个通房,也值得你如此小题大做?!”
婚前他看谢意华一贯的温柔懂事体贴,善良解语花。
怎么成婚了反倒变得如此斤斤计较。
就这还是谢家的嫡女呢?
他母亲楚夫人出身许州名门庾氏,他父亲那么多通房妾室,也没见她母亲眨一下眼睛,这才是名门嫡女的气量。更不要说陈景桓了,陈景桓天天眠花宿柳,一个接一个往府里抬人,也没见人家郡王妃为这个和陈景桓置气的。
谢意华冷着脸道:“夫君这话说的,妾身只是身子不适,所以才笑不出来……”
“至于那个丫鬟,夫君说她不过是一个通房而已,那为何母亲离不得她?”
“还是说夫君自己也舍不得?毕竟是从小伺候的情分,想来是极深的。那贱婢想必也伺候得夫君很舒服吧?”
男女之间吵架,话赶话时,总能说出最伤人的话。
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但仿佛只有在对方心上也插上一刀,才能让对方感同身受自己的切肤之痛。
“你!”楚绍元果然被谢意华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扬起了手!
谢意华非但不躲,反而将脸微微扬起,不怕楚绍元不打,就怕楚绍元不敢打!
打了她正好有机会去向大哥哭诉!
谢意华道:“夫君要打?打啊。今日回门,夫君若在谢府门前打了新妇,只怕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楚家是如何善待谢家嫡女的!我大哥想必也很乐意听听妹夫是如何疼爱他妹妹的!”
楚绍元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楚绍元颓然放下手,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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