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骁则是抓住杨如意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既然杨广做出这个决定,他说什么陛下正值壮年也无用,改变不了杨广的心意。
索性便应承下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气死我啦!”
杨如意心中怒骂一声,腮帮子再次鼓起。
很快她又泄了气,眼珠一转,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恶毒的想法。
托孤重臣虽说受皇帝信任,可皇帝死后,也会受新帝猜忌,必然会受到清算。
她听说无论是杨侑还是杨倓上门,想要拉拢吕骁,都被吕骁给拒绝了。
若是有朝一日二人其中一个当了皇帝,又岂能忘记那日的事?
只要双方势同水火,清算之中来个清君侧,倒也不是不行。
虽说篡权夺位不好听吧,但走到了那一步,难道吕氏就要乖乖等死?
总不能伸长脖子让人砍吧?
“吃你的吧。”
吕骁随手拿起一块糕点,一把塞到杨如意的嘴里。
就知道这娘们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看她那副眼珠乱转的样子,指不定又在琢磨什么歪主意。
“大哥,你知道霍光、诸葛恪、徐湛之、宇文护吗?”
吕晏悄悄靠近吕臻,在其耳边小声地说道,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满是促狭。
他说的这些人,可都是权倾一时、位极人臣的托孤重臣呢。
一个个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皇帝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但其下场也是人尽皆知,不是满门抄斩,就是夷三族,连个善终的都没有。
吕臻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默默地摸了摸弟弟的后脑勺。
嗯?
果然,有一块骨头极为地突出。
摸上去硬硬的,像是一块小石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骨吧?
他先前被母亲抱着的时候,也摸到过母亲的后脑勺,反骨也着实不小,摸上去跟个小山包似的。
倒是父亲后脑勺没有反骨,和他一样,平平整整,摸不到任何凸起。
“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哦,母亲都给我讲过!”
吕晏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几分得意。
“闭嘴!”
吕臻转过头,盯着这个年幼无比却比寻常人懂得还多的弟弟,声音低沉。
这小子,小小年纪就满肚子坏水,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唉。”
吕晏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很是惆怅。
自家大哥和父亲一样,都是那种骨子里十分传统的人。
忠君、爱国、讲义气、守规矩,一条道走到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时代的浪潮袭来,你再传统也得随波逐流啊。
到时候,还得是他这个弟弟来为兄长擦屁股。
真是的,一个个全都不省心,就不能让他在家里混吃等死吗?
“先前诸多将领立下功勋,而朕却一病不起,今日便一并加封!”
杨广也不是小气的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今日既然给吕骁特权,那其他人也不能少了。
该赏的赏,该封的封,一个都不能落下。
他在病榻上躺了那么久,亏欠了这些将领太多,今日一并补上。
这话一出,所有人转头看向杨广,目光灼灼,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兴奋。
尤其是在各地平叛的将领,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终于是到了这一步了吗?
他们在外面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等的就是这一天。
“裴元庆何在。”
杨广念叨着人名,正式开始天可汗大点兵,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臣在!”
一道身影快速无比地从座位上冲出来,动作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弯腰拱手,态度恭敬,一气呵成。
“你随子烈征讨逆贼,出生入死。
朕,加封你为郡公,食邑二千户!”
杨广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按照裴元庆的功绩,杨广早就想为其封侯了。
不过他一直压着,没有急着封赏。
现在,直接超级加倍,从侯爷直接跳到郡公,一日千里。
“臣,拜谢陛下!”
听到自己被封为郡公,裴元庆激动得都想打一套拳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们裴氏之中也有被封为侯爷、郡公、县公的人。
可那些大多是靠着祖上的荫庇,靠着家族的势力,靠着联姻的关系。
像他这般,一步步靠着功绩打上来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屈指可数。
不仅是裴元庆激动,就连其父裴仁基也是如此。
坐在座位上,手都在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裴兄,你这一门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一旁的将领羡慕地对裴仁基说道,语气里满是酸味。
瞧瞧人家的儿子,跟对了人,直接平步青云。
再看看自家的儿子,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连个架都不会打。
正处在兴奋过度的裴仁基,听到这番话,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开口问道:“谁干的?”
“你啊。”
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哭笑不得。
这也是个莽夫。
儿子被封了郡公,高兴得连话都听不清了。
问他祖坟冒青烟,他以为是有人放火烧了他家祖坟。
眼见裴元庆都成为郡公,宇文成龙眼睛都红了。
他可是跟着吕骁去往江淮、走南闯北的,裴元庆比他还少跟着吕骁诸多时日呢。
江淮之战他去了,西域之战他也去了,哪一仗少得了他宇文成龙?
要是封赏的话,岂不是也得郡公起步?
“宇文成龙。”
杨广看着自家外孙的师傅,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喊道。
“臣在!”
宇文成龙抓住桌案,猛地窜了出去,动作比裴元庆还快。
“你祖父已是国公,朕如何再封你为国公啊?”
杨广瞧着这小子激动的模样,当即说道。
其实一门双国公也并非不可能。
尤其是宇文成龙是靠着自己本事打上来的,功绩摆在那里,谁也抹不掉。
但是他看这小子不爽,必须刁难一下。
“不能封吗?”
宇文成龙愣了愣,看了看自己的父亲。
原来是家人成了他的绊脚石啊!
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功绩,眼看就要封国公了,结果被他爹挡了道。
祖父是国公,他就不能是国公了,这是什么道理?
既然如此,那要家人何用?
家人阻我青云志,我自孤行开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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