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西突厥的可汗,是草原上的雄鹰,何等的身份?
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这些隋朝的臣子献舞,他宁死也不做这等事!
“我不会做出这等事!”
射匮可汗向翻译说道,声音冷硬,态度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得知射匮可汗的意思,吕骁微微转过头。
只是一个眼神过去,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射匮可汗顿时后背冒出一阵冷汗,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发凉。
那股子威压,他仿佛回到了被抓的那一刻。
被吕骁从马背上薅下来、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的那一刻。
先前宇文成龙就嚷嚷着要杀他全家,吕骁再一发怒,不得把西突厥给灭了?
“小臣……愿意献舞!”
射匮可汗垂下头,屈辱无比地说道。
他认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还有族人要保护,还有子民要照顾,不能因为一时之气,把整个西突厥都搭进去。
“那就好。”
杨广收回目光,对射匮可汗的表现很是满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小子还算识相,省了他不少功夫。
“子烈,今日的庆功宴朕还有要事宣布,不得缺席。”
随后,他又对着吕骁说道。
这小子四处征战,难得回东都一趟,正是和妻子久别重逢、你侬我侬的时候。
若是不提一嘴,庆功宴他是真敢不来。
到时候满朝文武都到了,就缺他一个,像什么话?
“好。”
吕骁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他还真打算不来的。毕竟射匮可汗也送到了,接下来的时间就让杨广自己去找乐子,他则是回家找乐子。
可老丈人都开口了,他也不好拒绝。
“朝会散了吧。”
杨广最后看了一眼东西突厥可汗,步伐轻快。
紧接着,一众文武朝臣纷纷走到吕骁处,拱手行礼,满脸堆笑,态度殷勤得不行。
这是大隋第一战神,东南西北打了个遍的人。
东突厥、高句丽、江淮反贼、西突厥,哪一仗不是他打的?
哪一仗不是他赢的?
这样的人,谁不想巴结?
谁不想交好?
不说与其交好了,就是留一个印象,那也是极为有用的。
日后有什么事,求到朔王门下,也算是有个由头。
杨侑、杨倓看着被朝臣拥簇着的吕骁,内心五味杂陈,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便是他们这等身份的人,也不曾有这般待遇。
那些朝臣见了他们,虽然也会行礼,虽然也会客套。
可那都是面子上的功夫,哪有这份热络,哪有这份殷勤?
看来吕骁还是得拉拢。
一旦将其拉入到自己阵营,这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谁拉到了吕骁,谁就赢了一半。
“给王爷送礼找我,求他办事也找我,都别围着他了!”
宇文成龙冲进人群中,张开双臂,对着众人大声说道。
他知晓吕骁不喜欢客套,不喜欢被人围着,不喜欢应付这些虚头巴脑的场面。
与其让王爷在这儿受罪,不如他来挡着。
反正他脸皮厚,还能收收好处。
“对,找他。”
吕骁随口说了一句,从人群中脱身,步伐轻快,头也不回。
这些个朝臣吵得他头疼,叽叽喳喳的,跟菜市场似的。
若不是杨如意让他交好朝臣,他早就一人一脚将其给踹开了。
什么交好不交好的,他吕骁打仗靠的是本事,不是关系。
出了皇宫,吕骁尚未走远,宇文成龙便从后面追了上来。
“王爷,搞定了。”
宇文成龙凑到吕骁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
这一圈下来他可是弄到了不少好东西。
有字画,有宝剑,有古玩,有玉器,真装起来那能装一马车。
总之,没有白忙活。
“你没问人要东西吧?”
吕骁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问道。
他只是让宇文成龙去应付一下,好让他从那些朝臣的包围中脱身。
“没有,都是我爹要的。”
宇文成龙哪能不理解吕骁的意思,当即开口说道,语气理所当然。
就是那些官员行贿,也是走的他们宇文家。
便是说破大天去,也牵扯不到吕骁身上。
反正他爹宇文化及的名声早就臭了,再臭一点也无所谓。
多收一份礼,少收一份礼,有什么区别?
“……”
吕骁就知道这小子得胡搞,却也没多说什么。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懒得去追究。
毕竟宇文成龙就是干这个的,挖坟和收受贿赂都差不多。
一个是从死人嘴里抢食,一个是从活人手里接钱,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王爷,陛下似乎不想让我收二公子为徒啊。”
说起这个,宇文成龙也是一脸的愁容,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他差哪了?
凭什么不让他收徒弟啊?
他宇文成龙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可论本事,论忠心,满朝文武有几个比得上他?
“你脸皮厚点就行。”
“可行吗?”
宇文成龙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凑得更近了。
“可行。陛下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处罚你,顶多是给你爹点颜色瞧瞧。”
吕骁不紧不慢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子不教父之过。
收拾不了宇文成龙,还收拾不了宇文化及了?
“那无所谓。”
宇文成龙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他是他,他爹是他爹。
就是把他爹贬了,那也和他没关系。
再说了,他爹的官位再高,能高得过吕骁给他的好处?
“别乱教老二,尤其是父慈子孝上你敢乱教,我打死你。”
吕骁猛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过头,语气严厉。
这小子在孝道方面那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坑爹、刨祖坟、踹亲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若是不提个醒,吕晏也跟宇文成龙有样学样,那吕家可就热闹了。
“放心吧王爷,我有数!”
宇文成龙拍打着胸脯,砰砰作响。
“最好是。”
吕骁也不再多言,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教的如何,看效果吧。
不行的话大不了把宇文成龙给踹开,将吕晏也交给宇文成都教。
这宇文家两兄弟,也就宇文成都最靠谱了。
不过这家伙满脑子都是忠君报国,满脑子都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点变通都不懂。
日后若是吕臻真走到那一步,这师徒俩可能得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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