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骁等人路过大兴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往东。
城门口的守军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旗帜都竖起来了,仪仗队都排好了。
结果连个照面都没打上,这支队伍便从城外一掠而过,马蹄声急促,头也不回。
接连赶了数日的路,马不停蹄,人不下鞍,众人终于看到了巍峨的东都城。
“回来了,我回来了!”
宇文成龙张开双臂,冲着那座巍峨的城池大喊,声音里满是激动和畅快。
这就是家的味道啊。
虽然他在宇文府里没少挨打,虽可出了远门才知道,还是家里好。
外面的饭菜再好吃,也比不上东都城里的胡饼。
外面的床榻再软,也比不上自家那张硬板床。
也不知道自家老父亲想没想自己,反正他没有想宇文化及。
那老东西,除了骂他就是打他,有什么好想的?
“入城吧。”
吕骁挥动马鞭,嘶风赤兔马扬起前蹄,长嘶一声,撒开四蹄便冲了出去。
大虎在前边开道,一摇一摆地走在队伍最前面,威风凛凛。
路上的行人见了,纷纷避让,有胆小的孩子吓得直往大人怀里钻。
“等会,把这个给我!”
宇文成龙说话间一把将射匮可汗从马背上薅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架在了自己的马背上。
“我也要!”
裴元庆见状,也不甘落后,效仿一番,将阿史那统叶护也给拽了过去,放在自己马背上。
“嘿嘿,王爷,您忙您的,我去转悠几圈。”
宇文成龙笑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入了城。
银枪扛在肩头,马背上驮着一个西突厥可汗,活像打了胜仗归来的大将军。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来,有惊讶的,有好奇的,有佩服的,也有凑热闹的。
宇文成龙被这么多人盯着,那是相当的受用,腰杆挺得笔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可是西突厥可汗,没见过吧?来,都见见!”
宇文成龙抓起射匮可汗的脖子,让其抬起头来,让路两旁的百姓看个清楚。
那射匮可汗一脸生无可恋,眼神空洞,像一条被挂在钩子上的咸鱼,任由宇文成龙摆布。
“这是射匮可汗他弟!”
裴元庆也没有闲着,跟在后边有样学样,把统叶护也架了起来,在人群中显摆。
统叶护比射匮可汗年轻,长得也周正些,此刻却是满脸晦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个人就像是那钓鱼佬,好不容易钓到一条大鱼,却不回家,反倒是到处显摆。
就是那鱼都臭了,也根本没有回家的心思。
从东城显摆到西城,从西城显摆到南城,恨不得让全东都的人都知道他们抓了西突厥的可汗。
“啧。”
吕骁瞧着这两个二货,也懒得去制止。
反正他们高兴,随他们去吧。
这一趟西域之行,出生入死,也该让他们放松放松。
随后他便和罗成、单雄信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罗成回自己的府邸,他母亲还在东都,等他回去报平安。
单雄信回杨侑给他安排的住处,虽然不大,却也是个落脚的地方。
吕骁则是带着大虎,一路往朔王府走去。
转眼间,吕骁便到了府邸。
府门大开,门前的石狮子还是老样子,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门口的守卫见到吕骁,连忙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杨如意这次瞧见吕骁,并未有上次那般激动、那般开心。
她双手抱胸,挑了挑眉,不冷不淡地吐出一句:“回来了?”
“……”
吕骁吸了一口凉气,这什么态度啊?
他这征战西北,劳苦功高,在西域杀得血流成河,连灭十几国,还抓了西突厥的可汗。
回来不说有个拥抱,那也得好声好气吧?
结果就跟自己在外边沾花惹草,被捉奸在床了一样。
“番邦国奉上了很多公主,但我可一个没收啊。”
吕骁作为忠君报国还爱家的好男人,自然要解释一番的,省得误会。
“还有公主的事?”
原本态度冷淡的杨如意,一时间便炸了毛,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不是公主的事?”
吕骁还以为是公主的事东窗事发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杨如意没有接话,而是走上前,抓住吕骁便开始狂嗅起来。
从上到下,从头发到衣领,从衣领到袖口,仔仔细细,像条警犬似的。
嗅了半天,也没有闻到其她女人的味道,这令她很是放心。
看来这家伙没骗她,那些番邦公主他是真的一个没收。
“你说你救杨侑回来干啥?”
杨如意一边端茶倒水,一边很是烦躁地说道,把茶盏往吕骁面前一推,力道不轻不重。
“我不救他回来,你爹现在可能就已经驾鹤西去了!”
吕骁接过茶盏,一饮而尽,抹了把嘴。
白发人都送过一次黑发人了,那还能送第二次吗?
他哪能眼睁睁看着杨广因为悲伤过度,而死在那病榻上?
“你不救他他也死不了啊,最多是回不来罢了。”
杨如意嘟囔着,很是不服气地说道,把端茶倒水用的托盘往桌上一丢。
番邦人又不傻,怎么可能真把杨侑给宰了?
顶多是将其养着,当个人质,日后还能和朝廷谈判,索要好处。
只要杨侑不死,她的父皇也不会有事的,就是天天惦记着,睡不好觉罢了。
“当个人吧。”
吕骁实在是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娘们,真是没救了。
“我还没完成对你父皇的承诺呢,你也不想他带着遗憾驾崩吧?”
吕骁放下茶盏,又将身上的衣物给脱掉,随手扔到一旁。
这么久了,他终于能够换上干净的衣物了,身上那股血腥味怎么也洗不掉。
千古一帝,开疆拓土,再兴大隋。
这都是他答应杨广的,真男人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无论何时,他都要说到做到,哪怕再苦再累,哪怕还要再打十年仗。
“就你忠心行了吧,赶紧去洗洗吧,都是血腥味。”
得知吕骁的心意,杨如意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语气软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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