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着一袭玄色的衣衫,挺拔的身形被勾勒的劲瘦有力,头发被扎起束进玉冠,狭长的眉眼含着冰霜,薄唇紧抿。
就那样静静的站在楼上,漆黑的墨眸居高临下的望着下方。与往日的清冷谪仙般的气质不同,此刻他身上多了几分极强的压迫感,让人止不住的想要跪地臣服。
可就是这样的男人,那修长的脖颈上,却是有一抹突兀的艳丽红痕。
而红痕的旁边,还有个未退散的牙印......
桑玲能背着李氏和潘秀才搅合在一起,自然的,那些禁书话本她也没少看过。
几乎是看清晏溪那颈间印记的第一时间,桑玲就立刻明白那东西是谁留下的了。
也是反应过来的一瞬,桑玲眼圈立刻就委屈的红了,她眼中泪光闪烁,看着晏溪的眼神中满是受伤。
“世子,马上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桑玲心都要碎了,她在来的路上想过无数种和世子见面的场景,为此,她还特意精心打扮了一个时辰,为的就是能让对方一眼惊艳。
可想过无数种可能,桑玲都没有想过那对她“一见钟情”的世子,居然会顶着这副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明日就是她们的订婚宴啊!
就算他有自己的欲望,她也不是不愿意,只要再等一日,再等一日她就可以如他的愿,又何须......
越想越心痛,桑玲难受的呼吸都要喘不过来,豆大的眼泪更是从眼中滚滚落下,看着可怜极了。
晏溪随着女人的目光下移,看到她露出那副痛苦心酸的样子。
联想起现在的场景和刚才小未婚妻那突兀大胆的举动,晏溪突然就明白了。
是了,小未婚妻才被桑家人那么对待,心里有不平衡也是正常的。
如今听到这抢了她身份的桑七小姐还敢找上门,她会借着这种机会小发雷霆,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而且,她都没开口让自己出手,只是默默亲他一口来示威。
说明她在乎自己,才会为自己这么考虑。
想到这里,晏溪原本的冰冷的神色缓和不少。
既然他家欢欢想用这种方式报复回去,他这个做未婚夫的,又怎么会不配合。
“桑小姐还是莫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好,我与你连面都未曾见过几次,莫让旁人误会了。”
桑玲见他面色柔和下来,还以为对方是看着自己哭的样子起了怜惜。
心中还未来得及窃喜呢,晏溪一番话就如同盆夹杂着碎冰的冷水般,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他嗓音淡漠眼神冰冷,看着桑玲的目光更是毫无波动宛若死人般。
桑玲眼底刚冒出来的窃喜,被这番话打击得破碎不堪,可晏溪却还未放过她
“且,吾此次下江南还有陛下所传公务缠身,桑七小姐无由来吵闹引人观看。若扰了此次公务,就算是有十个脑袋怕是都保不住。”
此话一出,那些本来打算抱着看好戏凑一起的众人纷纷噤声,担心景安世子会迁怒于他们,更是直接跪下求饶。
“请世子恕罪!”
要知道,景安侯爷可是护着当今天子一路登上圣位的心腹大臣,景安世子更是和天子从小长到大的好友,关系甚好。
以至于在陛下登位后,都没忘了与其把酒同欢。
虽不清楚其下江南的真正目的,但能让这位爷来处理的,肯定不是小事!
这几日姑苏城中关于桑府七小姐的流言风头正盛,再加上是世子爷从未露面否认过,被八卦迷了眼的众人也就忘了对方的身份。
可如今见到这真人,只凭那漠然的语气,便让众人感觉到心惊和恐惧。
要知道,私自妄议朝中重臣可是要掉脑袋的!尤其这位身份还不只是重臣那么简单!
听清话语后,桑玲眼中欲落不落的泪珠也瞬间凝固。
姑苏城中民风开放,她仗着自己身份和家人宠爱没少嚣张。
不然,还未和景安世子见面的她也不会那么嫌弃对方,可如今,对方那高高在上如同看蝼蚁般的态度,才让桑玲偶然明白过来两人之间的差距。
她脸色青了又白,此刻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心中虽还有不甘,但她也只得下跪道歉。
“民女一时失礼,还请世子莫要动怒。”
时间悄然流逝,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冰霜凝结,一众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众人心头恐慌之际,那站在高处的男人这才淡淡开了口。
“罢了,看在母亲和宁姨的份上,此事算了,但是——”
众人心头那口气还未松懈,便又被晏溪这番话吓得头皮一麻。
“桑府是桑府,宁姨是宁姨,她嫁进桑府后难产而亡,可见也是你桑府照顾不周,此次待吾和其女订下婚约便将其接走。从此,桑府便和景安侯府再无关系。”
一长串话落下,晏溪未有片刻停留,迈着大步转身离去,徒留面色惨白的桑玲,和不知内情的人面面相觑。
待晏溪身影彻底消失,众人同时起身小声议论。
“世子爷那是什么意思?他口中的宁姨是谁?”
“对啊,那桑家人不是说和世子爷有什么婚约在嘛,可眼下是什么情况?世子爷这话明显就是在和桑府撇清关系啊!”
“哎,说起这个我好像有点印象!桑老爷年少风流,没少纳美人为妾,当时桑府那正房夫人可没少闹!”
“哎,我想起来了!没错,桑老爷当年突然把那些美人全部遣散,说是遇到个真心相爱的女子,叫什么……对!宁月!”
“那这些年怎么未曾听过?”
有不知内情的人疑惑了,这桑府在姑苏城内也是极负盛名的存在,真有这事大家肯定议论纷纷。
可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桑老爷那女子迷的神魂颠倒,连正房李氏都被冷落时常找人哭诉。只是可惜,她诞下子嗣后便意外去世……桑老爷大受打击,他那正房便借安慰之名干脆封锁了消息,不许众人再提,自此无人知晓!”
闻言,众人不由将古怪的眼神看向说话之人。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一顿,随后挠头。
“那桑老爷遣散的其中妾室就住我隔壁!”
众人恍然大悟,可随即又有人提出疑惑。
“照这么说的话,那和世子爷有婚约的,也该是那位宁夫人的女儿。我记得桑七小姐不是正房李氏所出吗?因其受宠还大摆满月宴庆祝,她为何又成了世子爷未婚妻?”
一句话出口,众人的目光瞬间投向还站在中央的桑玲脸上。
是啊,世子爷和那宁夫人的女儿才是未婚夫妻,虽大家不知那桑七小姐如何模样,但按照当年的情况,正房夫人肯定不会让厌恶的妾室之女如此受宠。
换而言之,眼前的桑玲根本不可能是那宁夫人的亲生女儿。
可对方又能顶着宁夫人女儿的名头成为世子爷的未婚妻......
这其中瞒着的信息,可就耐人寻味了。
桑玲还在对晏溪那漠然冷酷态度伤心,还是身边丫鬟听着事情不对使劲推她,她才愣愣回神。
可还不等她将火气发泄在丫鬟身上,就对上众人那惊异猜忌的视线中。
反应众人刚才在议论什么时,桑玲瞬间白了脸!
她脑中此刻只有两个大字——
完了!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