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君霍云,是个极好的男人,当年我因和兄长和离,伤心欲绝,才去了边境。”
“本觉得没什么好活了,可霍云他……”
林秋桐说起了她的故事。
欢娘从苏姨母那里听说过一些,但两人相处的细节,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就这样足足说了一个时辰。
从相识到成亲,后来生子,死别……
林秋桐最后一直在落泪,哭的不能自已。
“所以,你两个孩子至今下落不明?”
欢娘听到死掉的只是霍云,那两个孩子失踪,生死不明。
“当年走散,最大的也就五岁,在那样混乱的地方,只怕是……其实我也不抱希望,我活着,就是要为他们报仇的。”
林秋桐有些哽咽。
提起孩子的那份悲凉,欢娘感同身受。
因为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出事,会直接疯掉。
一时间,她都说不出安慰的话来了。
“原先我以为你是凝香阁的老板,没有依靠,才接近你,想利用你帮我打探官府的消息,后来得知你的身份后,我便改变了策略。”
“京都内,我买通了探子,只是已经许久没能出去会面,会生出事端来,兄长现在为了刺客的事奔波,我不便麻烦他,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若是不便,倒也不勉强,劳烦你去将苏姨母找来。”
欢娘下意识就要拒绝,心里告诫自己,林秋桐的事情,少掺和些。
“你找姨母帮忙?”
“只是送个信,没有危险,而今我身不由己,只能求求她。”
林秋桐点点头,听着那语气,都十分无奈。
可若是苏姨母来了,她知道林秋桐是为亡夫的事请她帮忙,断不会拒绝。
甚至她还会更加上心,指不定要协助林秋桐处理后面的事。
她的事,相爷定不会袖手旁观。
欢娘思量一番后,看着林秋桐无奈的眼神,心头动了恻隐之心。
“好,我去帮你找她。”
可还是要谨慎些。
她心里冲动,却强行按了下去。
心里还是害怕林秋桐会害了她。
“谢谢。”
只是她拒绝后,林秋桐并未有半点不高兴,反而还因为她说去找人,笑着点了点头。
这番看来,怕是她多想了。
而苏姨母得知后,就如她所料,立刻答应下来。
“你伤的重,不便露面,把事情交给我,我去处理。”
“回头我再找阿停,他在京都多年,只要有线索,便能顺藤摸瓜,找到害死你亡夫的真凶,叛国贼。”
苏姨母抓着林秋桐的手,掷地有声,甚至可说得上是在保证了。
欢娘站在一旁,看的愣住。
苏姨母身上,散发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气息,眼里的斗志,仿佛一团团的冰火,一直燃烧,就不会熄灭。
她仿佛没有顾虑,也不会计较危险,只要认定了目标,就会一直冲下去。
哪怕是个火坑,都会跳。
“你便放心养伤就是。”
苏姨母握着林秋桐的手,郑重的保证。
后来,欢娘想问她,难道就不怕被林秋桐设计吗?可突然她就没了那样的勇气。
一旦问了,会显得她狭隘,又自私。
她渐渐顿悟,和苏姨母她们这样的长辈比起,她眼界低,见识少,所能顾及的也只是自身而已。
午后,苏姨母便出门送信。
她换了身低调的灰色布衣,头上只用一银簪束发。
京都商街上女子常用的装扮,只要收敛一些,也不引人注目。
欢娘跟在她身后,静静看着。
有些佩服苏姨母,在相府管家时是一个样,现在出来了,又不同。
她可真是擅于伪装。
“不介意我先去你的凝香阁看看吗?”
只是苏姨母出来了,反而不急着去送信,对她的凝香阁感兴趣?
“当然不会。”
欢娘有些纳闷。
但还是带着她,去了凝香阁。
因为苏姨母要参观,便只能从正门入。
来时正是热闹的时候,店员忙着招呼客人,生意极好。
“都是你调配的香料?”
苏姨母逛了一圈,面色淡然,看不出表情来。
“我收了两个学徒,他们手艺也不错,店里走量的香料是他们在负责,我调制的,多半在二楼。”
二楼招待的是贵客。
凝香阁有如今这样的生意,少不了贵女的支持,所以维持住那群客户,是欢娘的主要责任。
说着,苏姨母便上了二楼。
欢娘以为她是对香料感兴趣。
“姨母喜欢什么香?回头不妨试试我的手艺?”
说起这个,她才想起。
其实在姨母身上似乎很少闻到特别的香味,还有她的子女也是。
这和京都贵人的说话,可就不大一样了。
“我不爱用香。”
欢娘只是怀疑,但没想苏姨母却是真的不用。
她只是拿起她制作出的香料,一一闻了一遍。
那些都是极小的样品,是先前给贵女品香用的。
“确实有些天赋,也不白费阿停给了你那本册子。”
苏姨母点点头,对她颇为赞许。
但欢娘听的重点,却是另一句。
“姨母,您怎么知道?”
她震惊,因为以她对相爷的了解,相爷还不至于把这么细节的事情跟姨母说。
“那册子,是我一位故友的传家宝,我那故友生平就爱弄香,只是可惜走的早,后来这香册便落到我手里,作为阿停的新婚礼物,我便送给了他。”
“我那故友……是异族人。”
苏姨母解释着。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笑的别有深意。
欢娘的心也被震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握紧。
就……这么巧吗?
“姨母……”
“既然香册给了你,你便是和我那故友有缘,好好研究她的香册,做出最好的香,让所有人都认识你,知道你,才算不辜负她当年的期许。”
欢娘有些混乱,想问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可才开口就被姨母打断了。
她这是在认真的教导她。
“嗯,我一定努力。”
被她这样一说,欢娘对姨母那位故友,生出了敬畏之心。
若没有她,也没有今日自己的一技之长。
所以,那位早逝的长辈,也算她的师傅了吧?
“姨母,敢问您那故友的名讳?不知我有没有资格给她立个牌位,纪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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