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她都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在床上躺了很久。
天亮了,又黑了。
半梦半醒,活着都不真实。
等终于再次醒来时,是黑夜,她全身酸软,无力。
在一个很简陋狭小的房间,屋内烛光昏暗。
她强撑着身体起来,喝了杯水。
整个人都恹恹的,出了一身汗,十分难受。
这些天,她约莫就是病了。
而且就没离开过长风院,恍惚间总是看到采菊进进出出的给她送吃的,送药。
但她能确定,没见相爷来过。
似乎……相爷没有舍弃她,可也没给她好果子吃。
欢娘想了一会儿,依旧是昏昏沉沉的,便出门,去找采菊。
“你醒了?”
深夜,采菊开了门看到她,眼睛都一亮,有些欣喜。
“嗯,这些天,多谢采菊姐姐照顾。”
欢娘回了个浅笑。
“我……能回去吗?睡了这么些天,我想回去洗洗。”
她觉得自己现在都馊了,躺这么多天,实在难受。
“回哪儿呢?你现在只能住在这里。”
“要洗澡是吗?回去等着,我让人备水去。”
采菊却披了件衣服,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
欢娘睡久了,脑子都迟钝。
根本来不及问清楚。
只是扫了一眼相爷的卧房,黑的,但书房却亮着灯,她默默的就走了回去。
等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欢娘才觉得自己清醒了,脑子也好使了。
“看你这脸色,想来是已经痊愈了。”
采菊还给她备了一碗阳春面,带着温柔的笑容,坐在她对面。
欢娘点了点头,一再的感谢她。
“我这几天,是怎么了?”
她有些茫然,吃着面,有些紧张。
“我……我记得我是被蛇咬……”
那日在相爷床上的事,她不大敢说。
所以说之后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
可采菊却带着看穿了一切的笑,那目光直白的让她不大自在,脸颊燥热。
甚至都不敢与她对视。
“你在爷的床上,发了高热,是爷吩咐我,给你准备一个房间,让你在这里养着。”
“你说想回去,只怕是没可能了,就安心待在爷身边吧。”
她说的云淡风轻,欢娘却凌乱了。
“可……可公子那边,还有老夫人,我……我该怎么……”
“公子出府历练,暂且不会回来的,至于老夫人……其实我也不大清楚爷的打算,但你放心,爷让你留在这儿,那便留,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提起这个,采菊也不知道。
因为爷就没跟她提起过。
但欢娘不过一个丫鬟而已,要了便是要了,或许在爷看来,用不着多费心思。
说的残忍一些,她若一直留在长风院不出去,根本没人会知道爷他要了养子的通房。
“那……我发热那日,老夫人和公子来过吗?”
欢娘真没想到,爷真的就让她留下了,可那日,他分明就是……
“为何要来?”
采菊被问的疑惑。
那不是……
欢娘想了想,又问道。
“那我到底是怎么来这里的?明明是被蛇咬了,怎么醒过来就在这里?”
她突然发觉,那日,自己可能是被爷给耍了。
根本就不是她自己跑过来找他的。
“公子外出历练,当时你被蛇咬了昏迷不醒,他担心你再次被害,所以便请求爷将你带了回来。”
采菊解释道。
欢娘听了却更加的疑惑。
就算公子担心她,为她好,送去老夫人那边都比送到这里,合理吧?
“那晚,知道你被蛇咬了,爷去了承德院。”
采菊见她还迷糊,便笑着解释。
欢娘错愕,那相爷似乎是比她看到的要关心她?
可那日她问,他为何还冷着脸嘲讽她,好像她就不配他费心思?
恍惚间,欢娘感觉手背上一热,竟是采菊伸手过来,抓住了她。
“安心待着就是,爷既让你留下,便不会轻易将你赶出去的,好好伺候爷,他不会亏待你。”
她看得出欢娘很紧张,茫然。
其实她也有些莫名,跟在爷身边十多年了,却从未见过爷对待自己的女人,那般粗暴的。
简直就是冷酷无情,甚至她都觉得爷是厌恶欢娘的。
可她却又觉得,爷似乎又很在乎欢娘。
欢娘点点头,却依旧茫然。
她当真就能安心呆在这里,当真是努力得到了回报,真的攀附上他了吗?
可为什么她会觉得,现在的处境,也没比之前好?
翌日,一早。
欢娘跟采菊说了一声自己要去收拾东西后,就回到了承德院。
公子不在,这里便很是冷清。
欢娘径直去耳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下一刻便有人找了过来。
“欢娘?”
刘婆子人站在门口,还拿着扫帚,眼巴巴的往里边望。
欢娘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出去迎接。
耳房狭小,而且算是公子的房间,刘婆只是粗使婆子,一般是不准进来的。
“你现在还好吧?那晚你被蛇咬,可吓死个人。”
看刘婆的表情,是有些担心她,但应该不只是因为担心她才来的。
“现在没事了。”
她笑着回应。
刘婆点了点头,目光往里看看,又四周扫了一圈,突然凑近了些。
“公子这一走,就是月姨娘做主了,你留在这里也确实危险,去相爷身边好好做事,没准以后啊……还有别的出路。”
她苦口婆心,眼神还在暗示着欢娘,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欢娘有些莫名。
“刘婆婆,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相爷身边做事?”
难道这事儿其实人尽皆知,也只有她在担心‘名声’?
“公子亲自将你送过去的,就你中毒那晚,公子抱着你,跟在相爷身后,求着相爷庇护你,这事儿,院里人都知道。”
“而且相爷也答应了,说就让你先留在长风院做丫鬟。”
刘婆又道。
中毒那晚?
所以那晚相爷就都安排好了,后面那些话,都是吓唬她的。
为什么呢?
“欢娘,那晚的蛇,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你可要小心啊。”
就在欢娘百思不得其解时,刘婆又再次道。
说起这个,欢娘目光一沉。
“刘婆,那晚我中毒晕过去后,院子里都发生了什么?”
那么粗的蛇,是怎么跑到院子里来的?还偏偏就在她洗澡时,攻击她?
只怕是人为。
并非她敏感,此刻就连刘婆都是这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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