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头看向娜卡莎，语气放软：
“娜卡莎，麻烦你替我招待好杨锐医生，我得赶紧过去处理。”
娜卡莎一点没犹豫，点头答应：
“好，你去吧！”
安德烈也不多留，钥匙一按，车灯一亮，嗖一下就窜没了影儿。
杨锐跟着娜卡莎进了餐厅。
她熟门熟路接过菜单，刷刷几笔写完，转手递给杨锐：
“杨锐先生，你瞅瞅，有没有不吃的？或者还想加点啥？”
杨锐没推让，接过来就看。
说实话——这餐厅装修是够气派，可菜单上全是牛排、奶酪、黑麦面包……
对他这个从小吃饺子配榨菜长大的胃来说，确实有点“硬核”。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干坐俩小时吧？
他快速扫了一眼，点了份七分熟牛排，再加杯橙汁。
杨金武在边上全程懵圈，盯着菜单上的毛熊文，脸都快拧成麻花了。
最后干脆一推眼镜，老老实实凑近问：“师父，我跟你一样，照着来一份就行。”
菜点完，等上菜那会儿，娜卡莎忽然偏过头，眼神认真起来：
“对了，听安德烈说，你每单生意，金额都奔着千万去了？”
杨锐一顿，没料到她突然聊这个，但也没绕弯子，直接点头：
“嗯，差不多。”
“所以，这是要在这儿谈合作？”
“不过先说好，我只跟涅佐夫将军本人谈。”
“要是不方便……那不好意思，咱也没必要往下聊了。”
娜卡莎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人不卑不亢，连点试探都不给，更别说放低姿态了。
换作别人，人生地不熟，面对将军亲信，早先软三分、话留七分了。
可杨锐不。
他站着说话，腰杆是直的，语气是稳的，眼神是亮的。
娜卡莎心头微动，悄悄多看了他两眼。
佩服归佩服，活儿还得照干。
她很快收回神色，语调恢复干练：
“杨锐先生，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是个商人，而涅佐夫将军，是掌管整个西部军区的大人物。”
这话没明说，但意思很明白：
钱，将军爱赚；
可身份、规矩、体面，他一样都不能少。
识相的，现在就跟她谈；
不识相的，这顿饭吃完，大门就关上了。
杨锐听完，直接起身，椅子往后一滑，声音冷而干净：
“抱歉。”
“我们要谈的事，你做不了主。”
“既然将军觉得我们不值得见一面……那这合作，我看就算了吧。”
他话音未落，人已朝门口迈步。
娜卡莎心口一紧。
不是因为生气，是那种强烈的预感。
他这一走，可能就真的再难回头了。
涅佐夫那边，其实早就盯上这笔买卖。
石原油、天然气，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是碍于两国高层微妙关系，他才迟迟没露面。
可要是真让杨锐就这么走了……
以后再想找这种既靠谱、又有实打实渠道的合作者？
难如登天。
眼看杨锐手都搭上门把了，娜卡莎一咬牙，腾地站起来喊：
“杨锐先生，请留步！”
“我马上打电话，向将军请示！”
杨锐脚步一顿，侧身停下。
娜卡莎火速找服务员借了电话，拨通后语速飞快，十来分钟就搞定。
挂了电话，她快步回来，脸上笑意真切：“好消息！将军同意亲自见你！”
“不过这顿饭嘛……怕是要泡汤了。他让我们立刻过去。”
杨锐点头：“好，那走吧。”
娜卡莎没啰嗦，领着他直奔停车场。
上车、起步、穿林过道，不多时驶进一座庄园大门。
这地界比安德烈家大一圈，气派得多。
可车一拐进主道，整座庄园立马像活了过来。
哨岗亮灯、铁门自动启闭、巡逻队列齐步靠近，全副武装，戒备森严。
停好车，杨锐四下一望，脱口而出：
“嘿，说实在的……跟安德烈家，真没太大差别。”
要说差别嘛，那可就大了——杨锐这图纸的精细劲儿，比安德烈那几笔草图强出好几条街。
城堡边上一溜儿小洋楼，挨着排得整整齐齐。
杨锐心里立马琢磨开了：八成，这就是涅佐夫平时办公的地盘。
正想着呢，娜卡莎已经利索地下了车。
她快步绕到杨锐这边，拉开车门，声音清亮：“杨锐先生，到了。”
脚一落地，娜卡莎就领着他直奔办公区，熟门熟路，连个停顿都没有。
没过几分钟，就站在了一扇厚实的木门前。
娜卡莎抬手“笃、笃、笃”敲了三下。
几秒钟后，屋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进。”
她拧开门把手，侧身让开，杨锐和杨金武一前一后走进去。
屋里坐着个老头，六十出头，个头挺拔，目测一米八往上。
身上披着件深灰色浴袍，指间夹着支雪茄，烟雾缓缓飘着；旁边沙发上，还散坐着三四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打扮精致，神态慵懒。
见人进来，老头不慌不忙地朝她们扫了一眼。
姑娘们立刻心领神会，“唰”地起身，脚步轻快地退出去，临关门还顺手带严实了。
可涅佐夫没急着开口，反倒慢悠悠吸了口烟，眯起眼把杨锐从头打量到脚。
杨锐也不吭声，神色平和，带着杨金武，在对面沙发上稳稳坐下，不凑近，也不退让。
娜卡莎心头猛地一揪，嗓子眼发紧——她太清楚了：涅佐夫最烦别人没分寸，越界等于找死。
杨锐这架势，简直就是踩着他的雷区跳踢踏舞！
她下意识想出声拦，可话还没出口，涅佐夫先开了腔：
“你就是那个非要见我的豆国商人？”
杨锐点头，语气干脆：“是。”
涅佐夫眉心一拧。
在他那儿，见他的人，甭管多大来头，都得低头哈腰。
可眼前这年轻人，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
他脸色沉下来，声音冷了几分：“人，你见着了。”
“但你要真敢放空炮。”
“我让你知道，糊弄我，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杨锐听罢，反而轻轻笑了下：“将军，您这话说得……倒像在跟朋友开玩笑。”
“我们又不傻，更不会千里迢迢跑来毛熊地界，光为了陪您聊几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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