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三人立马跟着站起来,椅子腿刮得地板“吱呀”直响。
就在他们手刚搭上门框那一秒。
杨锐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
“慧真,人家不愿卖,咱也不能强按着头喝水,对吧?”
徐慧真秒懂,接得比唱戏还利索:“对极了!君子不夺人所爱,四间铺子?不要了!”
这话一出,四位老掌柜脸色唰地发青,嘴角微微抽动,手背青筋暴起,可还硬撑着甩袖子:“走!”
杨锐却接着往下说,语气轻松得像聊天气:“那铺子我们真不要了。”
“原计划照旧,拆!推平!盖高楼!”
“到时候楼一起,地基震三震,他们那老砖墙,晃两下就掉灰,晃三下就裂缝……塌不塌,真不归咱们管。”
“毕竟,机会给过了,他们嫌价低,还加码,这账,总得有人认吧?”
徐慧真和韩春明秒懂,立刻帮腔:
“就是!塌了?怪他们房子年纪太大,地基当年打得不牢呗!”
“楼上打个桩,底下土一颤,老墙哗啦一倒,人要是被埋了,算工伤还是事故?这可就不好说了……”
韩春明更狠,一拍大腿补刀:“哎哟!慧真姐,咱楼建高了,他们房梁万一压垮咱们承重墙……那可不止赔钱,还得进派出所讲理!”
四个人当场僵在门口,像四尊刚刷完漆的泥塑。
耳朵竖得笔直,生怕漏听一个字。
脚底板粘在地上,半步也挪不动了。“有些话,拖着不说,早晚得翻车!”
徐慧真一听,低头琢磨了几秒,慢慢点头。
“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摊子事儿,责任到底谁扛、怎么分,真得掰扯明白。”
说完,她扭头看向还杵在门口那四位,扬声招呼:
“人还没走远,那就都回来坐吧!”
“咱把往后日子咋过,一块捋一捋!”
领头的李书同根本没当回事儿。
他心里直犯嘀咕:杨锐他们这话,听着挺吓人,其实全是虚招,就是想吓唬人,逼他们低头认栽。
可这套路太老套了。
他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当场就看穿了。
老话说得好:姜是老的辣,人是熟的精。
就杨锐他们这几个人,压根儿不够他打个喷嚏的。
可刚抬脚要走,华铮和张平却一屁股又坐回去了。
为啥?
他俩铺子紧挨着小酒馆,地基啥样、承重几级、柱子有没有裂缝,心里门儿清。
要是真在这儿盖大酒楼,他俩门脸儿肯定跟着震塌!
与其到时候闹腾半天、赔钱扯皮,不如现在干脆点,直接卖给杨锐。
钱拿到手,麻烦甩干净,顺带还能卖个人情,这买卖,稳赚不赔!
再说了,打一开始,他俩就反对跟风抬价坑人。
自己酒馆虽说地方大,可这几年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反观小酒馆,客人越来越多,口碑越来越响。
中间硬插一家新酒楼?
他俩那生意,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左思右想,卖!最省心、最划算!
两人悄悄一对眼神,立马转过头,一脸坦荡看着杨锐:
“别聊别的了!”
“直接说价!合适的话,今天就把合同签了!”
杨锐嘴角一扬,故意慢悠悠来了一句:
“可能……比你们想的低点儿。”
“甚至,低得有点出乎意料。”
“啊?”
两人互相瞄了一眼,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
“能……透个底吗?”
杨锐刚在心里算好数,嘴还没张开。
李书同一听急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嗓门拔得老高:
“喂!你俩是不是钱包漏风了?”
“不是早说好了?少于十万,一分不卖!”
“现在胳膊肘往外拐,图啥?”
“这脸,也未免太难看了吧!”
华铮和张平一听,齐齐冷笑一声:
“哟,这话说得真新鲜!”
“我们卖自己的店,碍你哪根筋了?”
“还有啊,别以为我们猜不出你那点小心思,不就是贪那十万块嘛!”
“你那百十平米的破屋子,敢开口要十万?脑子正常的都不接茬!”
“怕别人不买账,就拼命拉我们垫背,今儿这话撂这儿了:你爱要多少要多少,我们不拦,但也请你管好自己那张嘴,少来搅和我们!”
李书同当场被噎得脸色发青,脖子一梗:
“我爱钱?有错?”
“你们不也笑得合不拢嘴?一听说十万,脸上的褶子都快挤成麻花了!”
“现在钱少了,立马翻脸不认人?脸呢?”
华铮和张平本就一肚子火,被他当众下不来台,顿时“唰”地站起身。
开头是吼,后来是推搡,再后来,衣服揪住、胳膊拧住,直接在地上滚作一团。
徐慧真这辈子头一回见这种场面,当场懵住。
店里还有客人正夹着菜呢!
这要是传出去,说小酒馆里打得头破血流……以后谁还敢进门?
她条件反射站起来,刚想冲过去拉架。
杨锐伸手一把拽住她手腕。
徐慧真满脸茫然,四下一看:果然,好几桌客人都停了筷子,全往这边张望。
她猛地回头,压着嗓子急问:
“这……影响太大了!”
“打出伤来咋办?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杨锐笑了笑,声音很轻,却特别稳:
“生意当然继续做。”
“但现在,还不是劝架的时候。”
“这事,交给我来收尾。”
劝,当然得劝。
可什么时候劝、怎么劝,才是关键。
徐慧真一愣,没再说话,默默坐了回去。
杨锐则一直坐在原位,目光沉沉扫着那四个扭打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原本吃饭的客人,饭都顾不上吃了,纷纷搁下筷子;有人忍不住站起来喊:
“哎哟,你们几个干啥呢?”
“对啊!都打成这样了,你们仨还在那儿光看热闹?脸呢!”
“快拉一把啊!再打下去真要进医院了!”
可三人正上头,谁还听得进去?
你揭我偷换过地砖,我扒你私改过排水管,骂一句,踹一脚,越打越来劲。
杨锐见火候到了,这才缓缓起身,一边往人群里走,一边摆手叹气:
“哟,真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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