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确定了,咱们今天就把事情办利落,别再拖着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那个男的刚掏出一包中华烟,准备给大家散烟——
杨兴国伸手拦住:“烟就不用了。”
他端起茶壶,稳稳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水热气腾腾,可他的语气却平静得如同湖面:
“合同的事,不用再谈了。”
“虽然生意没做成,但人情还在。
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这单买卖黄了,但我不会揭露你们,也不会拆你们的台,更不会把事情闹大。
你们那些小把戏,我心里清清楚楚,只是不想说破而已。
尤远山和尤凤霞父女俩一下子僵在了那里,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谁能想到,眼看着就要上钩的大鱼,突然一甩尾巴,游走了。
这可把他们给震住了。
但俩人反应都挺快,眨眼就稳住了心神。
立马堆起个浅浅的笑,开口问道:
“杨厂长,出啥事了?”
“前两天咱不是都谈妥了吗?这单要是落定,以后合作机会多着呢!”
“再说了,您要是觉得合同哪条不妥,尽管直说——只要咱们能松口的地方,肯定给您让利!”
尤远山边说边把桌上那份文件轻轻推回杨兴国跟前。
“要不……咱再想想?”
杨兴国没吭声。
就那么静静盯着尤远山看。
尤远山脑子转得快。
一下就懂了——这事,黄了。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把合同抽了回来,脸上还挂着轻松劲儿:“行,您不乐意,我绝不强求。”
“实话说啊,这单子后面排着队想接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
“没事的话,我这就先撤了。”
话音刚落,他就站起身来。
坐旁边的尤凤露有点懵,但见父亲站起来,也不好坐着不动,只好也跟着起了身。
就在两人刚转身、手还没摸到门把手时——
杨锐开口了。
“该赚的钱,心里得有杆秤;不该碰的红线,眼睛得认得清!”
“别老琢磨抄近道、钻空子。”
“那路,早就塌了。”
这话明明白白是冲尤远山去的——就是提醒他:歪心思趁早收,硬闯只有撞墙。
点到为止,剩下的,爱听不听,他自己掂量。
尤远山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杨锐。
只见那小伙子往那儿一站,眼神亮、气场稳,通身透着股子难缠的精干劲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全被这小子看穿了!
真没想到,年纪轻轻,眼力却毒得吓人。
这念头一起,尤远山脑子里就只剩一个主意:
得把这人拢到自己身边!
要是真能收为己用,往后办事何止事半功倍?
说不定还能借他的脑子,避开雷区,闷声发财。
可怎么搭上话?拿啥当引子?
他眼角一扫,落在了身旁的尤凤霞身上。
看着女儿那张明艳的脸,他心头豁然开朗。
老话讲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
连英雄都扛不住,普通人更别提了。
想到这儿,他立刻换上笑脸,朝杨锐伸出手:
“对对对!小兄弟说得在理!”
“咱们做买卖的,讲的就是个信字!什么耍滑头、玩猫腻,咱不沾!”
“更不会干那些旁门左道的事儿!”
他顿了顿,笑得越发和气:“小兄弟一看就不是凡人,交个朋友呗?
我叫尤远山,玻璃厂厂长。”
杨锐听了,心底冷笑一声。
真服了,这人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
全套把戏都被当场揭穿,还能面不改色地夸自己正派——
简直荒唐得让人想拍大腿。
他实在没忍住,白了尤远山一眼。
尤远山瞧见这表情,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默默收回手,但还不死心,又补了一句:
“不交朋友也行,赏个脸,咱一起吃顿便饭?”
他知道杨锐心里存着戒备,打算慢慢来。
第一步,先混个熟脸——酒桌上,好多事不用明说,几杯下去自然热络。
只要点头,他立马带人下馆子,后头就好操作了。
结果,杨锐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直接起身,平静地望向杨兴国,声音平平淡淡:
“杨厂长,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还有活儿要赶。”
话音未落,他已经牵起丁秋楠的手,抬脚就走,连个余光都没留给尤远山。
尤远山脸当场黑透了。
刚想骂一句“不识抬举”,一抬眼,正撞上杨兴国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一噎,赶紧把嘴闭严实了,还硬扯出个笑脸,假装啥也没发生。
杨兴国心里门儿清——尤远山打的什么算盘,他比谁都明白。
可人家没撕破脸,自己也不好捅破那层纸。
再说,他压根不想跟这人多磨叽。
念头一闪,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尤厂长,没别的事儿,您慢走。”
尤远山本还想探探杨锐底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笑着点头:
“好嘞!下次合作再见!”
嘴上这么说,心里早打好主意:
杨兴国这儿不吃香,那就换个地方问。
整个和平镇这么大,总不能就他一个知道这人的来历吧?
他带着尤凤霞转身出门,背影刚消失在门口,
杨兴国的声音就在背后响了起来:
“尤厂长,那人,你惹不起。”
“聪明的话,看见他就绕着走。”
“要是动歪脑筋想套他……死的,只会是你俩。”
尤远山一听,当场嗤笑三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猛地一扭头,眼皮往上一掀,斜睨着杨兴国,话里带着刺儿:“哎哟,谢啦杨厂长,真替我操心呐!”
“记住了,放心吧。”
杨兴国看这架势,也懒得再费唾沫星子。
该劝的早说完了,人家偏要往火坑里跳,那也没法拦着。
“行吧。”
“心里有数就行。”
尤远山没再多扯一句废话,抬手一拽尤凤霞胳膊,转身就往外走。
五分钟后——
父女俩已经站在厂门口,钻进了那辆半旧不新的小轿车里。
尤凤霞扭过头,一脸懵:“爸,咱现在干啥去?”
“合同到底该递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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