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两边都不误，管够！”
杨锐答得稳稳当当。
“好嘞！”
公羊玄义长长吁出一口气，立马招呼伙计卸货、过秤——不多不少，刚好一千斤。
他麻利地数出两千块钱，双手递过去。
杨锐点完钱，确认无误，转身就走。
他在镇上溜达一圈，掐着时间等了半小时，才掉转驴车，载着两千斤肉，奔向石虎机械厂。
厂子离得不远，半刻钟就到了。
他亮出通行证，保卫科老同志翻看两眼，摆摆手放行。
驴车稳稳驶进仓库区，称重、开单，一气呵成。
他捏着单子去财务科领钱，路过空地时，目光被几台水泥搅拌机勾住了——
这些大家伙，怎么和修路扯上关系了？
正纳闷，瞅见一个年轻人蹲在机器旁直挠头：
“这玩意儿咋修？以前根本没见过啊……”
杨锐走近一看，心里有了数。
“问题不大，螺旋叶片偏了位，扶正，拧紧固定螺丝就行。”
青年扭过头，见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伙，当场不服：
“你懂啥？这可是军工设备，图纸都没摸过，瞎指挥？”
“不敢试？”
杨锐笑着激他一句。
“试就试！不行我找你算账！”
青年一瞪眼，动手就干。
杨锐见他拧错了方向，顺口提醒一句，免得白忙活。
几下调整，机器轰隆一响，真转起来了！
青年愣住，脸上又是惊又是喜，嘴上还不肯认输：
“哼，瞎猫碰死耗子呗！”
“呵。”
杨锐笑而不语。
这时，一个穿工装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全程看了个清楚，忍不住开口：
“李风同志，你还懂机械？”
“杨叔！”
杨锐和那青年同时抬头，一口叫出声。两人一瞧，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
杨锐心头一震：这小伙在厂里分量不轻啊！不然哪敢直呼那中年人“杨叔”？
他早打听过——那位中年人，正是石虎机械厂的厂长，姓杨名兴国；旁边站着的姑娘，就是他闺女杨莺莺。
那青年也是一怔：好家伙，这李风居然也认得杨厂长？
他赶紧闭嘴，不敢多问。厂里的事，句句沾着机密，真要问漏了，他可兜不住。
“李风同志，我刚问你的话，还没答呢？”
杨兴国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却带着股不容绕弯的劲儿。
“嗯，以前翻过几本讲机器的书，捣鼓过一阵子。”
杨锐随口应道。
“走，咱边走边聊！”
杨兴国转身就迈开步子，原路往回返。
杨锐抬脚就跟上。
进了厂长办公室，门一关，杨兴国指了指椅子：“坐！”
等杨锐落座，他才直奔主题：“李风同志，我问问——复杂点的设备，你能修吗？”
“试试看，没问题。”
杨锐答得干脆。
杨兴国点点头，没绕弯子：“实话说，厂里老师傅游端礼，前两天调去北大荒支援了，一个月后才回来。现在没人顶上，一堆机器趴窝，光靠他徒弟游雪东……实在够呛。”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们正缺个能动手的，想请你帮把手。”
杨锐没插话，只听着。
“工资好说——一天五十块，现结！”
杨兴国直接把价码甩出来。
“杨叔，是要修那些水泥搅拌机吧？”
杨锐反问。
“对，厂里所有运转不灵的机械，都归你管。”
杨兴国点头。
“行，我能干，但只能待三个钟头——下午就得赶回乡下。”
杨锐坦白。
“够了够了！”
杨兴国一拍大腿，“现在全厂卡壳，连拧颗螺丝都找不着人，碰上你，真是老天开眼，死马当活马医呗！”
他心里其实挺踏实：知青里藏龙卧虎，有懂机械的再正常不过。杨锐这身手，倒也不算太出奇。
“走，现在就去修理车间！”
他站起身。
“中！”
杨锐应了一声。
反正今儿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帮石虎厂把这堆烂摊子理一理。
到了车间，满地零件、横七竖八的机器堆成小山。一群人围着一台故障设备直叹气，就一个小伙子蹲那儿拧扳手，其余人都干瞪眼。
“雪东！”杨兴国朝里头一喊，“还有啥活儿，全交给李风！”
正在修机器的正是游雪东——就是刚才厂门口撞见的那个青年。
“哎！好嘞，杨叔！”
他立马答应，抹了把汗站起来。
厂长发话，他哪敢打折扣？
转头朝杨锐咧嘴一笑：“我叫游雪东，你哪位？”
“李风。”
杨锐报了假名，声音不高，却稳得很。
“行！李风，这些破铜烂铁，你真能拾掇利索，我游雪东——当场服你！”
他拍拍胸口，眼里全是不服输的光。
“成。”
杨锐笑了笑，没接招，也没谦虚，直接走到一台轰鸣不动的液压泵跟前。
瞅了一眼，又伸手摸了摸接口和阀体，心里就有数了。
十来分钟，叮当几下，机器“嗡”地一声响了起来。
他顺手拉了下操作杆，反复试了三次，确认稳当，才松手。
“嚯——真成了！”
“这小伙，手这么快？”
“比游师傅还麻利？”
“游师傅修一台，得半天，他十分钟搞定！”
“年纪轻轻，绝了！”
四周嗡嗡议论开，有人悄悄掏烟，忘了点火；有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个被念叨的“游师傅”，正是游雪东他爹游端礼——厂里唯一扛大梁的老机修。本来还有几个老师傅，全抽调去北大荒了，只剩他一个硬撑。这回他也被征调过去，一个月不见人影，整个厂立刻瘫一半。他儿子虽也学了几年，但手上功夫差一大截，根本挑不起担子。其他学徒，连拆壳都不敢下手。
游雪东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头。
可心里头清楚：这李风，确实牛。那手艺，比他爹还溜几分。
“好！”
杨兴国拍手笑出声，眼角都舒展开了。
临走前又叮嘱一句：“李风同志，走之前，来我办公室，钱马上给你结清！”
“中！”
杨锐点头。
杨兴国二话不说，转身快步出门——事儿堆成山，他一分都不能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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