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崎的嘶吼刚落下
就有三个鬼子动了。
他们是第一大队第二中队的老兵，跟着宫崎从满洲打到华北，即便虚弱至此，帝国军人的条件反射仍然驱使着他们的身体。三人从不同方向扑向孔武，一个抱腰，一个扑腿，一个从侧面扑向后背。
孔武将哼字从鼻孔喷出，戒尺横扫，砸在抱腰那个鬼子的肘关节上。
“咔嚓——啊——”
骨裂声和惨叫几乎同时响起。那鬼子双臂瞬间脱力，整个人挂在孔武腰上往下滑。
扑腿的那个刚碰到孔武小腿，戒尺回旋，从上往下砸在他后脑勺上。
“噗”地一声，血花飞溅。
第三个鬼子成功扑到孔武背上，双手猛地掐向孔武脖子。
孔武伸出左手，五指扣住那鬼子手腕，往外一掰。
“嘎巴——啊——”
腕骨错位。那鬼子惨叫着从背上滑落，蜷缩在地上抱着手腕打滚。
孔武抬起大脚向下一跺，“嘭”地一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三秒的时间就放倒了三个人，牢笼里的空气板结了一瞬。
剩下的鬼子们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刚被宫崎煽动起来的那点血气，顺着粗重的呼吸一点点消失。
四百多双眼睛盯着孔武，瞳孔里全是孔武魁梧霸气的身影。
宫崎正三靠在墙根，捂着肋骨，咬着牙。“懦夫！四百个帝国军人，被一个支那猪吓住了？”
宫崎拨开几个日本兵，盯着孔武的眼睛，切换成生硬的汉语。
“你……只敢……用武器？”
牢笼外面，黄升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扒拉了一下大光头就要开骂。
孔武冷冷一勾嘴角，抬起左手，制止了他。
“哈哈哈哈......好。有种！”
山羊胡翘着，眉眼弯了起来。
孔武将精钢戒尺扔出栅栏外，三十斤精钢在泥地里砸出一个坑。
右手探向腰间枪套，摘下刻着“德”字的驱虏一号，递给栅栏外的山地营战士。
然后他双手抓住青布长衫的前襟。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牢笼里炸开。
青布长衫从中间被生生撕成两半，露出里面的身体。
“咕咚....”
牢笼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具身体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伤痕，胸口一道从左肩延伸到右肋的刀疤，皮肉外翻后愈合形成蜈蚣一样的凸起。左腹三个圆形弹孔疤痕，边缘的皮肤皱缩成暗红色。后背密密麻麻的鞭痕和烧伤覆盖了整片皮肤。
在这些伤疤之间，是一块一块隆起的肌肉，充满爆发力的粗蛮肌肉群。胸大肌像两块铁板，三角肌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小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盘绕。
一米九八的身高，至少二百四十斤的体重，全是肌肉。
“哈哈，难得老师有此雅兴......弟子不能代为其劳，也应该并肩作战。”
栅栏外面，黄升咧嘴一笑，也伸手扯开了自己的上衣。
魏文不甘落后。
太史义也是猛地把褂子往地上一甩，跟着二个师兄走进了栅栏。
三个南宁学士，个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膀大腰圆，浑身腱子肉。黄升左胸有一道被刺刀捅穿后留下的贯穿伤疤，魏文右臂上缠着一圈烧伤后的疤痕组织，太史义后背有七个弹片取出后留下的凹坑。
四个赤膊巨汉站在牢笼里，像四尊从庙里走出来的怒目金刚。
栅栏外面，山地营的战士们端着冲锋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有几个年轻的，满面通红，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政委！我们进去帮——”
“退后。”
孔武摆了摆手。
“子曰，有教无类。”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连串的咔嚓声。
“今天这堂课，老夫和三个劣徒亲自上。多一个人，都算欺负这帮没吃饱的畜生。”
孔武转过身，面对四百多个鬼子。
“来。”他勾了勾手。
宫崎正三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冲！冲上去！用牙咬也要咬死他们！”
他话音刚落，前排鬼子被后面的人推搡着往前涌，有的是被宫崎的嘶吼激起了残存的血性，有的纯粹是被挤得站不住脚。三十多个瘦骨嶙峋的身影朝四个赤膊巨汉扑过来。
“哈哈，子曰：当仁，不让于师！老师，弟子先替您松松这帮畜生的筋骨！”
黄升抢先出手，迎上第一个。
那鬼子张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哇哇叫着冲过来。黄升微微沉腰，右拳闪电般从腰间直线捅出，砸在鬼子胸口正中。
“噗——咔嚓！”
胸骨塌陷。拳头砸进去至少三寸深，肋骨断裂的连锁声响像踩碎一把干面条。
那鬼子双脚离地飞出去一米远，砸在后面两个人身上，三个一起摔倒。倒地的鬼子嘴里喷出一大口黑血，胸口凹进去一个拳头大的坑，眼珠子往外凸，四肢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一拳毙命。
右侧，太史义面前涌来五个鬼子。他两只蒲扇大的手伸出去，一手一个，五指扣住两个鬼子的后脑勺。
两个鬼子拼命挣扎，拳头乱舞，却只能砸在太史义的手臂上。
太史义冷冷勾起嘴角，吐气开声，“哈！”双臂往中间一合。
“砰！”
两颗脑袋撞在一起，声音沉闷。头皮绽裂，红的白的溅了太史义一身。
两具尸体软倒在地，脑壳上各有一个凹陷，边缘渗着粉红色脑浆。
太史义甩了甩手上血沫子，鲜血覆盖的面孔下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口森然白牙。“嘿嘿，来啊！”
那三个鬼子腿肚子一哆嗦，转身就跑。
左侧，魏文更直接。第一个扑过来的鬼子被他一把抓住右臂，左手扣住肘关节，膝盖顶住肩窝。
“嘎巴——”
整条胳膊从肩关节处被生生拧脱，皮肉撕裂，白森森的骨茬子戳出来。
那鬼子惨叫声还没落地，魏文已经抡起这条断臂，像抡铁锤一样横扫。断臂的肘关节骨头尖锐，扫在第二个鬼子的太阳穴上，颞骨碎裂，那鬼子眼珠子当场爆出一只，栽倒在地抽搐。
而孔武，站在正中间。
七八个鬼子同时扑上来。
孔武右脚往前跨了一步，左肩往前一送。
铁山靠。
最前面两个鬼子胸腔直接被撞塌，两个人整个被撞飞出去，砸在后面的人群里。带倒了冲在前面的两个鬼子，在地上滚了几圈。
孔武乘胜追击，左拳横摆。“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
拳头砸在左边一个鬼子的下颌骨上，“咔嚓......”整个下巴歪到了耳朵根，牙齿混着血沫飞出去七八颗。
“打人要讲究雨露均沾！”
右肘回旋，砸在另一侧鬼子的鼻梁上。
“咔....昂.......”鼻骨塌陷混着鼻音浓厚的惨叫，整张脸从中间凹进去，鬼子双手捂脸倒地，指缝里全是血。
孔武一步一个，拳拳到肉。
最原始的力量碾压。一拳一个骨折，一肘一个塌陷，一脚一个膝盖粉碎。
“子曰——朽木不可雕也！”
飞起一脚踹在一个鬼子的膝盖侧面，膝关节反向弯折，那鬼子跪都跪不下去，整条腿往不该弯的方向折了过去，惨叫着侧翻在地。
“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反手一掌拍在另一个鬼子的后脑勺上，那鬼子脸朝下砸在泥地里，直接就不动了。
牢笼里空间本就狭小。四百多个鬼子挤在一起，前面的被打得往后退，后面的被挤得往前涌。踩踏开始了。
有鬼子被挤倒在地，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身体往后退，肋骨咔嚓作响。有鬼子被推到墙角，后背撞在墙上，被涌来的人群挤得脸憋成猪肝色。
五分钟。
地上躺了七十多个。
有的膝盖碎了，有的胳膊断了，有的肋骨折了，有的下巴歪了。哀嚎声、骨折声、呕吐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呕吐物的酸臭味和失禁的尿骚味。
孔武站在牢笼正中间，睥睨四顾，赤裸上身溅满了鲜血，胸口刀疤在血污映衬下狰狞如活物。
黄升、魏文、太史义三人分立左右，同样浑身是血，同样面不改色。
栅栏外面，山地营的战士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三四层。前排的人攥着栅栏，指节发白，眼珠子瞪得溜圆。
“好——！！”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欢呼声像炸了锅一样从人群里炸开。
“打得好！！”
“政委威武！！”
“再来！再打！”
老歪挤在人群最前面，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扭头看了看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前伪军弟兄们，扯着嗓子喊破了音。
“好——牛，政委太牛了。”
牢笼里面，三百多个鬼子挤成一团。有的浑身发抖，有的牙齿打架，有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裤腿滴在泥地上。
没有人再喊天皇万岁。
没有人再提武士道。
孔武往前迈了一步。
“哗——”
三百多个鬼子齐刷刷往后缩了一步，后排的人被挤得贴在墙上，有几个直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黄升三人跟着向前一步。
“扑通、扑通、扑通——”
鬼子们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从前排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跪倒。低着头，不敢抬眼看面前这几个浑身浴血的巨人。
宫崎正三靠在墙根，瞳孔涣散。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四百个帝国军人。
跪了。
不是被枪逼的，是被四个赤手空拳的支那人，打跪的。
宫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了山地营战士震天的欢呼声，听见了孔武脚步声，也听见了自己心里某根绷了一辈子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嬲你妈妈别——好热闹啊！”
清澈的声音穿破了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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