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天也越来越冷,终于到了成婚这日。
冬天寒气有些重,屋檐下还有些薄霜,天还没亮,两家府中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府前挂着两排满满当当的红灯笼,柱子上也缠着红绸缎,连门前的石狮子也没有被放过,挂着大红色的花结。
街道两旁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周边的商铺也挂上了彩绸,无数的百姓挤在大街上,酒楼里,全部探着头往外看。
“没想到秦家和许家竟然结为亲家了……”
“他们两家不是死对头吗?”
“谁知道呢。”
此时秦许两家府外支起了几张长桌,桌上堆着各种喜饼和蜜饯,几名侍卫守在旁边,朝路过的人一包包递过去。
还有管事带着人沿着街发赏钱,铜钱用红纸包着,一群孩子跟在队伍后头,笑声不断。
蹲守了好几天的乞丐也夹杂其中,他们凭借自己过硬的实力抢到了大部分的赏钱。
孩子们都裹着厚厚的冬衣,连鼻尖都冻红了,但还是舍不得离开,管事的多给了些喜糖给这些孩子。
此时季家也热闹得不得了。
“娘,我们快走吧,来不及了。”季朝汐一会儿跑到院子外面,一会儿跑进来。
她的脸都冻红了,但眼里满是兴奋。
傅羡衍笑着看着一脸兴奋的季朝汐,拿手着她的脸:“别跑了,容易着凉。”
季朝汐感受到傅羡衍手上的暖意,忍不住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他的手里。
傅羡衍被她冻了一下,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耐心道:“客人都还没去呢。”
季朝汐理直气壮道:“我不是客人,我是媒人。”
媒人是可以提前去的……吧?
季将军一边笑话她一边在屋子里舞剑:“没见过人家成亲去送剑的媒人。”
“哼!”季朝汐不想跟她爹说话了。
季夫人穿着披风,吐出一口白气:“你们的礼物都别拿,我已经准备好了。”
季将军挥了几剑:“夫人,我的应该可以吧,那可是西域的珍宝!”
季夫人冷酷拒绝:“不行。”
送些乱七八糟的,让人笑话。
季将军一下蔫了,季朝汐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还以为她爹送的礼物有多好呢,还不是被否决了。
此时许家的气氛有些悲伤。
许夫人整理着许安承身上的衣服,眼眶一下红了。
“干嘛要入赘啊,爹娘都不能经常见你了。”
许安承脸上满是喜气:“娘,这么近,儿子会经常回来看您跟爹的。”
这么开心的日子,他娘还是别哭了吧!
许大人背着手站在屋子里,一脸沉重:“儿子,我们老许家还没有入赘的先例。”
许安承笑道:“爹,现在不就有了,儿子还是第一个呢!”
许大人:……
这逆子究竟在骄傲些什么?
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要去秦家了,许大人突然有些惆怅。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到了秦家,受了委屈就跟爹说,别憋在心里。”许大人叹了口气。
许夫人眼眶更红了:“栖梧是个好姑娘,你们俩好好过日子。”
许安承沉默地看着他爹娘。
这大喜日子他爹娘的表情为什么如此凝重呢,他看不惯。
他只希望他爹娘开开心心地送他离开许家!
太阳升起后,迎亲队伍终于出现在街道上。
鼓乐声打破了安静,队伍前排的人举着喜牌,后面跟着一排排抬着礼的随从,红绸从担子上垂下来,随着步伐晃动着。
许安承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他穿着一身喜服,肩上还披着红色的绸带,脸上一片喜气。
这个场景他不知道梦到了多少次,如今,他终于能跟栖梧在一起了。
随从取出铜钱,笑着从两旁散去:“别急别急,都有份!”
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钱币声响成一片,人群中满是欢呼声。
锣鼓声越来越响,四周全是道贺声。
旁观的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
“奇了怪了,做上门女婿还这么高兴。”
“许大人得气死吧,硬气了一辈子,结果儿子入赘了。”
迎亲队伍终于抵达了秦府门口,门前鞭炮声不断,许安承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府的牌匾,翻身下了马。
府内的秦栖梧早已梳妆好了,她穿着绣金的嫁衣,凤冠上的珠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屋内炭盆烧得很旺,府里的人匆匆忙忙走来走去。
秦夫人和秦大人的心情倒是不错,自己家闺女又不用离开,那他们肯定是高兴的。
“闺女,爹突然觉得那许家小子也挺不错的。”秦大人罕见地露出几分笑意。
秦夫人也捂着嘴笑:“娘之前还担心你嫁出去受欺负呢。”
现在好了,就在自己家,看谁敢欺负他们家栖梧。
秦栖梧没有说话,脸上有些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
侍女替她整理好裙摆,笑道:“现在小姐功夫可厉害了,谁都不能欺负我们小姐。”
就在这时,屋外的声音突然响起。
“姑爷来了——”
屋内一下慌乱起来,秦栖梧听到这句话,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唇角勾了起来。
她跟安承终于要在一起了,没有表哥,没有表妹,只有他们两个人。
吉日一到,新人被大家簇拥着到了正堂,宾客坐在两边,场面热闹极了。
在喜乐声中,大堂中间,红烛燃烧着,许安承和秦栖梧并肩站着,周围全是亲朋好友的祝福。
季朝汐站在人群中间,看着不远处的两人行礼,感动得不得了。
“真好……”
季朝汐眼泪汪汪地看着这一幕。
傅羡衍憋着笑,轻轻给她擦着眼泪。
还好他今天带的手帕够多,不然都不够给她擦眼泪的。
旁边的人看着季朝汐,笑道:“季朝汐,许公子和秦小姐成亲,你可是最大的功臣。”
京城谁人不知季朝汐是两人的最大拥护者,谁敢靠近这夫妻俩,季朝汐就跟谁拼命。
季朝汐这时候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没有没有,我没那么大本事。”
周围的人一下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乐官继续扬声:“二拜高堂——”
秦栖梧和许安承转过身,朝秦大人秦夫人郑重一拜。
两位长辈眼里满是高兴。
等到“夫妻对拜”的时候,秦栖梧和许安承两人相对站着。
两人目光相接,眼眶一下红了。
终于,两人俯身行礼。
就在这一刻,秦栖梧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抬了抬下颌,看向了不远处的季朝汐。
她突然想起来那些误会和奔波,也想起这个一直热心帮助她的人。
现在她和安承终于成婚了,她的亲朋好友都在见证着这场姻缘。
而季姑娘,如今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到了今天。
秦栖梧眼睛弯了弯,对季朝汐笑了笑。
许安承感受到秦栖梧的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季朝汐。
他的眼眶更红了,许安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栖梧,紧紧地握住了红绸的另一端。
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堂中再次充满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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