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特别安静,她家前面也是一块田,田里的青蛙一直咕咕叫着,这让她更紧张了。
秦渡家有一条看门狗,但这条狗跟她很熟,见她蹑手蹑脚地过来,也不叫,就只眯着眼睛摇了摇尾巴。
季朝汐趴在秦渡家的窗户门口,从缝隙中看过去,狗突然舔了她一下,吓得她差点叫出了声。
“别舔我!”她小声骂道。
她继续趴着偷看,灶台上的锅是空的,柜子里全是碗,也没看见有菜,屋子里很暗,她看得很费力。
终于,她看见一个装着水的小盆,盆上放着一个碗,碗又被另一个碗盖着。
那肯定是肉没错了。
她馋得不得了,看着身旁的狗,她总觉得它吃得比她还壮。
真的要去偷肉吗,这也太丢人了,她季朝汐还要不要脸了,要是被人发现,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季朝汐咽了咽口水,又想,面子算什么,面子能当饭吃吗,饭都吃不饱了还在乎那点面子呢。
猪头肉下死,做鬼也圆润!
可是……被发现了要被批斗的……
季朝汐急得眼眶都红了,她趴在门上,从门缝看过去,可是视线突然黑了。
下一秒,门被用力打开,季朝汐一下往前面摔去,她重重地砸在了一个硬得像墙壁一样的东西身上,额头立马红了。
她呼吸一滞,不敢抬头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吓得全身都在抖,她又想到了陈一平被按在地上打的场景,呼吸越来越艰难。
秦渡沉默地看着她,她眼角泛着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肩膀吓得微微颤抖,看上去要被吓坏了。
大狗伸了个懒腰,在两人周围晃来晃去,大尾巴扫在季朝汐腿上,季朝汐脸色都白了。
秦母听到动静,叫了一声。
秦渡没说话。
秦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是季家的妹妹吗?”
季朝汐咬着唇,低着头一言不发。
田里的蛙叫声更响亮了,季朝汐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窘迫地站在原地。
“对。”秦渡终于开口。
秦母的语气带着些笑意:“儿啊,那你给妹妹分点肉吃,她现在还在长身体呢。”
季朝汐的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之前她还让秦母不许跟别人说她救了她,怕自己被影响到了。
结果人家还给她肉吃,她怎么这么坏。
“我不吃了。”季朝汐哽咽道。
说着她就要走出去。
秦渡皱了皱眉,拉住了她的衣领,季朝汐愣了一下,随即生气地推开他:“不许拽我的衣服!”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上一秒还在哭,下一秒就开始生气了。
秦渡早就见识过季朝汐变脸的本事,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把盆里的那个碗拿给她,低声道:“分出来的。”
不是吃剩的。
季朝汐闻着肉香,肚子一下饿了,她犹豫地要不要接,结果秦渡把碗往门口的石凳上一放,直接把她关了出来。
大狗围在她身边,一直撒娇蹭她,嘴里不住地流着口水。
季朝汐还是把碗抱在了怀里,对大黑狗哼了一声:“不给你吃,你平时吃的肉可比我多多了。”
一回到家,季朝汐就立马夹了一块,还是猪油炒的,季朝汐从来没感觉自己这么幸福过。
她赶紧跑到房间里,推了推季竹心,季竹心迷迷糊糊地醒来:“怎么了妹儿。”
“姐,吃肉!”季朝汐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季竹心一下清醒了:“哪来的肉啊?”
季朝汐有些心虚地看着她:“秦渡家的。”
季竹心的脸色一下变了,她又气又心疼,一看季朝汐这样,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深深叹了口气:“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离他们家远点。”
以后的肉还是不给谢知青他们送了,就留着自己吃吧。
第二天,季竹心去村长家拿了些肉,给秦渡家还去了。
虽然比不上秦渡家的那碗猪头肉,但好歹也有还的一个动作在啊。
肉送不了,那以后就送腌菜和零嘴吧。
季竹心做的腌菜特别好吃,村里每次要办什么事季竹心都会提前腌咸菜,大家也都爱吃。
季朝汐还没休息两天,季竹心又让季朝汐去送腌菜去了。
“必须盯着他们吃完,不许空着碗回家,听到没有!”
季朝汐满脸的不情愿。
她去到知青大院的时候,那群知青正坐在大树下乘凉,她刚准备走过去,就听到那群人在议论她。
“她不就是个村姑吗,老谢你不是真的要跟村姑待在一起吧。”
旁边的人嘲笑道:“一个秦渡,一个季朝汐,这两个人可真有意思,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我看他们两个倒是挺配的。”
谢知青沉默地听着,捏着书页的手指发白。
“老谢,不是我说,要是你爸知道你在辛牛村跟一个村姑好上了,他肯定得打断你的腿。”
“就是啊老谢,你可别被人家那点小恩小惠收买了,这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谢知青低着头,小声道:“我没把她姐说的话当真,她们总黏着我我也没办法。”
旁边的知青嗤笑一声:“我是真不想待在这儿了。”
季朝汐气得脸都红了,她把筐往地上重重一放,直接跑进了院里。
院里的知青一看见她立马慌了,连忙站了起来,谢知青的眼神一瞬间也有些无措。
“你!”季朝汐指着刚刚说她癞蛤蟆的男人,“你才是癞蛤蟆,你看看你脸上的那些东西,恶心得我饭都吃不下了。”
“还有你,一双豆豆眼还好意思说我,我家狗的眼睛都比你的大。”
“你,香肠嘴四眼怪,又丑又矮,还好意思说我是村姑,丑东西死远点!”
院里的知青气得呼吸都不畅了,他们正要说什么,季朝汐抄起旁边的铲子,直接把地上的草木灰往他们身上倒,那些知青一边骂一边躲,整个院子一片狼藉。
季朝汐从来没被人这么说过。
会认识几个字了不起啊。
看着盒子里的腌菜,季朝汐擦了擦眼泪,这可是她姐腌得很辛苦才做出来的。
她坐在田埂上,准备吃完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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