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正。
陆府大门外,朱红的门板紧闭着,门口两尊石狮子在晨光里张牙舞爪。
陆无忧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脚走了过去。
门口站着两个护院,看见他,脸色齐齐变了:
“陆……陆少?”
陆无忧走到他们面前,咧嘴一笑:
“认识我就好,让开。”
两个护院对视一眼,没动。
其中一个硬着头皮开口:“陆少,家主吩咐过,您不能进……”
话没说完,陆无忧已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确定要拦我?”
那护院浑身一僵。
另一个护院腿立马软了,往后退了一步。
昨晚城外那二十个,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呢。
据说这位爷一个人,一盏茶的功夫,全放倒了。有几个骨头都断了。
“我……我去通报……”
“不用。”
陆无忧从他身边过去,推开大门。
……
陆府,正厅。
今日陆家似乎有什么事,人来得挺齐。
陆远舟坐在上首,手里捧着茶盏,面色阴沉。
二叔陆远山坐在下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装模作样地转着。
三叔陆远兴居然也在,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下首还坐着几个幕僚,还有几个旁支的族老。
陆无涯站在陆远山身后,脸上还带着上次被揍的淤青,看见陆无忧进来,眼神躲闪了一下。
陆无忧走进来,在厅中央站定,四下扫了一圈:
“哟,人挺齐。今天什么日子?开族会?”
没人说话。
陆远舟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
“逆子,你还敢来?”
陆无忧笑了:
“我来看我爹,怎么就不敢来了?”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
陆远舟一拍桌子站起来:
“昨晚你打伤我二十个护院,掳走主母,今日还敢登门,你当我陆家是什么地方?”
陆无忧掏了掏耳朵:
“掳走?我娘想回来看我,我接她回来住几天,怎么就叫掳走了?”
“放屁!”
陆远舟脸色铁青:
“她是我陆家的主母,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让她出门?”
陆无忧点点头: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娘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
陆远舟被噎住了。
陆远山见状,赶紧开口打圆场:
“无忧啊,话不能这么说,你娘是陆家主母,出门自然要知会一声。
你这样把人接走,外人怎么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陆家出了什么乱子。”
陆无忧看向他,笑了:
“二叔这话说得在理,那二叔你去年出门的时候,知会二婶了吗?”
陆远山脸色一变: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陆无忧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
“就是随便问问,毕竟城西柳树胡同那位姓陈的妇人,好像挺惦记你的。
要不要我现在派人去请二婶过来,让她也听听?”
陆远山脸色煞白,手里的佛珠差点掉地上: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陆无忧把纸收起来:“那我走?”
陆远山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无涯站在他身后,脸色也变了。
陆无忧看向他,笑眯眯道:
“哟,无涯也在呢,脸上那伤还没好?上次大哥下手重了点,回头请你喝酒赔罪。”
陆无涯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陆远舟脸色铁青,一拍桌子:
“够了!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陆无忧走到他面前,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不干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娘我带走了,从今往后,她跟陆家没有任何关系。”
陆远舟脸色涨红:
“你放屁!她是我明媒正娶的——”
“明媒正娶?”
陆无忧打断他:
“那你昨晚派二十个人去堵她,是想把她请回来喝茶?”
陆远舟被噎住了。
旁边一个族老忍不住开口:
“陆无忧,你已经被逐出陆家,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你娘的事,轮不到你管!”
陆无忧看向他。
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看起来是旁支的什么长辈。
“您是?”
“我是你三叔公!”
陆无忧点点头:
“三叔公是吧。您上个月在城东买的那处宅子,花了两千两。那钱是从哪儿来的,您心里清楚吧?”
老头脸色一变: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陆无忧笑了:“那笔钱是公中的,您挪用的时候,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现在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老头嘴唇哆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不敢吭声了。
厅里安静下来。
陆远舟脸色铁青,盯着陆无忧,像是要吃人。
陆无忧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还有谁想说话的吗?”
没人敢吭声。
陆无忧站起身,走到陆远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远舟,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娘,我带走了,你那些护院,我帮你教训了。
你那个二弟的把柄,我帮你捏着了。
你那个侄儿的烂账,我也帮你查清了。
你这些族老干的那些破事,我也都知道。”
说着,他拍了拍陆远舟的肩膀:
“你说,我这当儿子的,够不够意思?”
陆远舟浑身发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无忧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上次在牢里,我说过,会让你亲眼看着最在乎的东西一点点失去,可这才刚开始!
你那二十个护院,只是一个开胃菜。”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去:
“对了,三天后你要砸茶楼也好,报京兆府也好,我都接着。但有一句话,你给我记住了。”
他扫了一眼厅里那些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陆远山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无涯缩在他爹身后。
那几个族老,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没一个敢跟他对视。
陆无忧这时咧嘴一笑:
“下次再派人动我娘,就不是躺二十个人那么简单了。
我会把这些人干过的那些破事,一件一件,全都抖出来。
让满京城的人都看看,陆家这些人,背地里都是什么货色。”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
正厅里此刻陷入了异常的安静!
陆远舟站在上首,脸色煞白。
陆远山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那几个族老,一个个面如土色。
陆无涯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陆远舟忽然抓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片四溅。
“滚!都给我滚!”
……
陆无忧走出陆府大门,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匾额。
日头正好,照得那两个字亮得晃眼。
门口那两个护院还站在那儿,看见他出来,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陆无忧冲他们笑了笑。
“好好干,下次我来,就别拦了,毕竟拦也拦不住。”
说完,他转身走进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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