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整个俸堂上下,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就连一些挂名的俸堂弟子走在青城剑派中,都趾高气昂了许多。
在这其中感到最为畅快的,莫过于林大海了。
弯了半辈子的腰没这么直过,一场内门大试让他收获了一个短短一个月内身份三级跳的宝贝大弟子,从外门杂役到内门首席、再到现在象征着年轻一代顶尖翘楚的青城十杰,并不是没有人怀疑过江姒的功法与修行法门,可统统都被他怼了回去,
“你们懂什么叫厚积薄发吗?懂什么是大器晚成吗?我这宝贝徒弟以往那是低调,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尤其是今日,林大海特地起了个大早。
他终于也能作为师尊,陪着自家宝贝徒儿走一遍别人都曾走过的流程了。
“今——青城剑派年轻翘楚十人,逐名丹堂季之一,登名俸堂江姒,列第十位。”
主峰之上的浩然钟声长鸣,预示着排名的更迭变化,这是整个内门与外门无数不记名弟子都趋之若鹜的,因为踏出了这一步不光意味着在青城剑派的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也意味着半只脚踏入了菱花一州之地顶尖翘楚们的行列!
今天江姒在林大海老妈子般的念叨下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云髻高挽。
为了让她好好打扮一番,整个俸堂上下包括王一平、齐峰等人在内,也不知软磨硬泡了多久。
在整个青城剑派的见证下,江姒也重走了一遍季之一曾走过的老路,登上了主峰一直以来被列为禁地的后山云池,在这清幽无人之地斋戒半个时辰,沐浴更衣,在换上一袭月白道衣后,接下青城老掌教亲手赐予门内顶尖翘楚的身份信物、亦是难得一见的黄阶法器。
“赐剑——”
“渔歌子。”
这是青城剑派长久以来的开山立宗之本,也是能独霸菱花州一方的原因。
天地玄黄,法器共分四阶。
青城剑派拥有着整整十六柄传世古剑,其中最次的也是达到了黄阶中品的真正法器,一旦流传至外界势必引发无数修士争抢,这点单从青龙寨龙蛇混杂势大如虎却连三当家都只是用着寻常器具足可看出,法器便是一座修真门派底蕴的最好呈现。
青城剑派从来只称门内翘楚为顶尖十人,十杰是外界的各方势力的共同称谓。
最直观的身份象征,就是这青城十杰人手一把各有特色的传世名剑,比如排名第三的叶清秋手上名剑鹧鸪天,又比如现在交到江姒手上的名剑渔歌子。
黄阶上品,名剑渔歌子。
“谢掌教。”
意外被叶老魔推上这个位置,江姒心中并无太多欣喜,只是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接下了这柄女子剑。
结果一入手,就好似福至心灵一般。
她如今达到了第二境、杀伐灵气伤人伤己的霸烈特性愈发明显,早已不是那些临时夺来的兵器所能承载的,唯一能好好承载住杀伐气的大概就只有袖中不离身的解衣刀春分了,可这黄阶上品的名剑渔歌子,竟然也能被动接纳……就像是个无底洞般!
温吞、平和、逆来顺受。
这就是她对这柄‘渔歌子’的第一印象。
竟然意外的趁手。
可就在紧随其后的奉茶仪式、流程全部走完之后,当江姒带着新的佩剑回到内峰,却是遇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啧啧……真是恭喜江师姐了,跻身菱花州年轻一代翘楚的行列,就连丹堂那老不死的机关算尽都奈何不了你。”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梢上传来,“不过也挺有意思的,倒是让我看上了一场好戏。”
季夭夭。
这个曾与她在外门一起挖过笋、采过药,起早贪黑干过苦力的女弟子,话里话外都透出了一个惊人的信息量……那就是季夭夭自始至终都清楚的知道着一切,只不过并未选择下场,而是选择了作壁上观。
“我的江师姐,你好像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内门大试上最想杀你的我这一次没有对你落井下石?”
身着剑堂服饰却漫不经心的季夭夭一手撑脸,坐在树梢上玩味看她。
讲道理,江姒确实对此有些好奇。
事实证明好奇的不止她一个人。
【emmmm被她这么一说,突然发现了整件事最大的盲点……对啊,为什么丹堂老鬼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出来,连叶老魔都被炸出来了,结果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个八宝妆没动静?难道蝴蝶效应,有什么东西被咱们改变了?】
近来时不时就在远程直播她的直播间里,一条弹幕虽然知道剧情,但也确实对此感到不解。
也是说出了直播间里大部分人共同的心声。
“所以,为什么?”
不懂就问,江姒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
季夭夭被她一如既往的实诚与恬淡逗得花枝乱颤、笑了半天眼神才重归缱绻,暧昧不明的看着她,“因为——”
“没有意义的事情不做,这一点是你教会我的……同样的,既然知道这一局没法真正置你于死地,我为什么要入?”
这才是真正的语不惊人死不休!
整个直播间也都被这位千古宿敌的言论惊到了,清一色的刷起了【好家伙】,原来不是不想杀帝妈,而是因为这位八宝妆从一开始就知道,丹堂老鬼这场局没法置帝妈于死地。
“……”
江姒反应木然,对她而言一旦接受了对方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杀自己这个事实,很多事情她都觉得合乎情理了。
“不过接下来,我会毁你灵坯根基,断你修行路。”
“而之所以会选在今天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想让你该小心了……江姒。”
树梢上的倩丽身影一跃而下,稳稳落地后走来,季夭夭说到最后用一种带着异样快意的目光剜着她,“我会让你明知应该防着我,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改变任何事情,你到头来什么也防不住。”
季夭夭此时看待江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个本该遥不可及的存在。
又像是在看待一个无论如何都要令其感受绝望、在每一个起势的人生节点被打落云端的仇人。
直播间此时已经被惊的满屏飘起了‘卧槽’二字。
由季夭夭所带来的压迫感,不同于叶老魔和丹堂老鬼的变态与可怖,是一种未知、神秘、不可捉摸却又如芒在背的。
被这个女人盯上,就像是被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盯上,恰如上一次内门大试时的出手,那才是真正超出了帝妈预料范围之外的一刀,若非杀伐之道的持久性,换任何一个人来都是必死之局!
【坏了,好像还真对上了……刚才咱们还在说帝妈这回提早许多成了青城十杰、拿到了春风之外的另一把佩剑,还避了一波大坑,结果一转头真正可怕的八宝妆早已经在这儿等着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不是菱花州天才大战那一段?】
【回楼上的,从时间段来看应该是的,知道这八宝妆会在最要命的关头出手噶帝妈腰子,但没想到这么狠!】
【嘶——如果站在咱们的视角上再结合现在看到的简直细思极恐,这八宝妆真的不是说说而已,是真有那个底气,回回她动手都是挑在帝妈最致命的时候,几乎都是差之毫厘就成了,没有一次是例外!】
【这下是真的要命了,光知道菱花州天才大战帝妈站到最后了,可这段你们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emmmm,没事问题不大,直播间里平时喊帝妈老婆喊得最大声那几个呢?赶紧出来给牛子哥和女主播打赏点,让他们给帝妈现场开个挂!】
其实光是以季夭夭上次出手的致命与果断江姒就已不难猜到,对方之所以会选在这个时候露面袒露一切,并非虚张声势。
很大概率是真能在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中,废了她的丹田灵坯!
并且这在季夭夭口中能够真正置她于死地的大事件,似乎就连直播间满屏弹幕都知之甚少。
“嗯……”
江姒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闭嘴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问一问季夭夭。
自己就是个社畜打工人,非死不可吗?
可她这无意间的缄默不语,落在直播间与季夭夭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番光景,她并未作任何口舌之争、从头到尾都不曾质问过季夭夭为何要杀自己,只是平静坦然的接受了一切,在这面对旧友背叛时的平静背后,是远超常人想象的淡泊气度。
【好家伙,八宝妆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帝妈一点怨怼也没有,她连自己在外门那么久的老朋友为何突然变得如此陌生都不知道!】
【呜呜呜帝妈她真的,我哭死。】
【日常心疼我帝妈QAQ!】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