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堂似有微不可闻的一静!
四面八方的推杯换盏之人,都在明里暗里的看向了她这边,有人来找青龙寨的麻烦倒不稀奇,只是如此简单明了找上门来的这还是头一个。
再看她那一身纹有青山流绣的月白道衣,顿时了然,原来是菱花州几大修真势力之一青城剑派的人!
此时已经有人暗自离席,前去给青龙寨的人通风报信。
“呃,这位仙子……”
店小二见她一个弱质女流,委婉提醒:“不瞒您说今儿这楼上确有几位仙家包了场,不过您只有一个人吗?”
言下之意,如果她只有一个人的话,还是别上去为好。
“多谢。”
她一脸无机质的平静道谢,店小二还以为这仙子是听懂了他的好意提醒,却不料这位仙子下一刻就温淡平静的问了:“是楼上,对吗?”
还不等店小二点头,就见她动身了,在一楼大堂不知多少人惊疑不定、错愕讶然的目光下走上了螺旋状的长长阶梯。
店小二已经如此明显的提醒她,楼上包场的青龙寨之人可远远不止一两人,绝非她一个剑修所能应付,她竟然还要上二楼!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性。
要么这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可看人家那古井无波的气度明显不像,要么……这次青城剑派来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青城四堂十杰最能打的那几个我哪怕没打过照面也大致都听过,没听说出了这么个冷着张死人脸的姑娘。”
有人惊疑不定。
此时的江姒已经走上八仙楼二层,这里相较于楼下酒气更重、喧嚣声更大,就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子混杂着烈酒与臭汗的粗犷味道。
还没来得及完全登上二楼大堂,一摊子烈酒就带着呼啸的劲风迎面而来,砸在了她耳边的墙上。
二楼大堂。
十几张桌子并未全部坐满,一些穷凶极恶之人或站或坐,其中既有青龙寨的亡命徒,也有实力参差不齐的一境散修,见她只有一个人且还是女流之辈,并未太过将她放在心上,毕竟青城剑派就算是十杰之首、又或叶清秋这等人物来了,他们也未必会怕。
“青城剑派的小娘皮,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生得倒是不错,过来……坐小爷腿上,陪爷几个喝两盅!”
一阵污言秽语,其中出声叫嚣的就有一个头绑额巾的糙汉子,先前丢出酒坛的正是他。
“小娘子,是青城剑派哪一堂的长老派你来的?”
但在场还是不乏主心骨,一个脸上有着邪异刺青的年轻修士较为慎重的出声了。
在他看来今天敢上这八仙楼对方不是剑堂就是刑堂的人,青城剑派最为出名的也是这两大堂口,当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就是他见了也要避其锋芒,因此他要先探探对方的底。
“俸堂。”
岂料下一刻,他们就得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答案,一袭白衣的素淡女子平和道:“奉师命来追查俸堂弟子下落。”
俸堂?
一阵哄堂大笑。
这下整个二楼的亡命徒们就连最后一丝忌惮也没了,如果来的是剑堂或刑堂的人,他们多少还给点面子,可来的竟是个完全没听说过的俸堂?
“原来是俸堂的人,失敬失敬……那么这位仙子,想怎么做?”
脸上有着邪异刺青的年轻修士正是青龙寨的小头目,嘴上说着失敬,眼神却已不客气的上下打量了起来,连连扫过她纤细有致的身段。
他们敢问,孤身一人上这二楼的素淡女子也真敢应,她眼神平和的问道:“请问几位可知俸堂弟子与货物下落?”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来来来,小娘子,我知道!”
那名头绑额巾的糙汉子,实力约在一境巅峰左右,走的是内家横练体修的路子,“来爷这儿喝两盅,给爷喝高兴了就告诉你!”
“你真的知道?”
江姒反问了一句。
可头绑额巾的糙汉子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公然调戏:“那还能有假?也不怕告诉你,你俸堂那几人的下落今儿这在座满堂人人都知道,就看小娘子想从谁嘴里撬出话来了。”
下一刻。
一袭素净白衣的女子在一众戏谑、阴邪的目光打量下,来到了糙汉子所在的靠窗一桌,朝他伸出了白皙的小手。
“哟,不愧是名门正派出身的仙子,这是什么玩法?”
满脸胡须的糙汉子有恃无恐,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伸出手,可还没等他细细体会这小手的白嫩触感,一股子突如其来的巨力让他整个人天旋地转的飞过半空,然后重重摔砸在了八仙楼以下品灵石铺就的地面上。
什么玩法?
防狼术里的过肩摔,还能什么玩法?
糙汉子整个人被摔得双目暴突,可还不等他一句污言秽语骂出口,那白皙小手的主人就看也不看的拎起一坛子酒,直接朝他的脸按了下来。
铿——!!
酒坛在他脸上碎开。
同桌的另一名散修见势不妙立刻出手相助,可他才刚起身就被江姒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暴烈的杀伐灵气加诸于足上,她横向一脚踹在酒桌上,酒桌重重撞击对方的腰部,推着对方撞在了窗边动弹不得。
一瞬间,两人丧失行动力!
自她身上缓缓升腾的、不似第一境应该拥有的灰色灵气,在这一刻也真正让整个二楼大堂内的所有人胆寒,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越是温和有礼,动起手来就越是残暴离谱!
“大师姐你别、别怕……我们俩来帮你了!”
“齐峰,你他娘的抖什么,大师姐都上去了,别丢了份!”
恰逢这时,楼下传来了王一平和齐峰的声音,这两个被她留在外头没带进来的俸堂年轻人似乎也来了。
江姒背对着楼梯口,一脸幽静却是语出惊人:“正好……”
“你们帮我把楼下的门关了,我再问一问,他们刚才说了……他们什么都知道。”
什么叫把楼下的门关了?
什么叫他们什么都知道?
这一下,不光是这二楼大堂中只因与青龙寨交好而被莫名牵扯进来的散修、就是那些真正的罪魁祸首也恨不得撕了糙汉子这张贱嘴,谁让他刚才多嘴的?现在好了,人家当真了!
可被一酒坛子摁在地上,强悍体魄沦为白纸的糙汉子也是一万个没想到。
他就是看对方生的好看出言调戏一二,鬼知道这青城剑派名不见经传的俸堂来了个什么鬼?
砰——!
楼下,一阵吵闹打杂声过后,传来了王一平豁出去的声音。
“师姐,门已经被我们俩堵上了!”
这一下,就像是打开了什么潘多拉的魔盒,整个二楼之上一片死寂,从满脸是血的糙汉子到那青龙寨的年轻头目,无不看着置身于场中的素净女子目光幽静,缓缓拔出了身后的长剑,宽大的袖口中亦滑落出一柄解衣刀。
周身,灰扑扑的灵力飘荡。
“等等……不知这位仙子,是青城十杰中的哪一位?”
青龙寨的年轻小头目逐渐意识到不对,立刻抱拳发问,再没了任何的小觑之意。
然而,却没有得到理会。
“等诸位喝个尽兴无妨,只希望诸位喝完酒能信守承诺,好让我回去有个交代。”
下一刻,她幽静温吞的声音响起,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方才我数过,这二楼尚有美酒三十余坛,诸位可以开始喝了。”
他们敢说,她那是一点不当假话来听!
可被一个女流之辈、且还是个闻所未闻的俸堂之人架着脖子逼他们喝酒,这对于云集于天水城市井的散修与青龙寨出身的亡命徒来说是何等奇耻大辱?
“我喝你姥姥!”
最先从地上弹起来的是被江姒一个照面过肩摔在地的糙汉子,他一把撕开衣物,暴怒出手擒抱向她的腰腹,与此同时整个二楼大堂也都杀机毕露,包括那名发了狠的青龙寨小头目在内,都纷纷亮出各自的兵器或暗器,群起而攻之!
“当心她青城剑派的剑指!”
“好个第二境……难怪敢一个人登八仙楼,今儿想办法擒了她,说不定还能要到更多赎金!”
好不容易劫了青城剑派一批价值不菲的货,还等着他们来人交赎金,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交出?
可结果,
首当其冲的糙汉子被江姒一记膝击顶撞面门,引以为傲的强悍体魄在她灰色的杀伐气下触之即溃,被她一脚重踏硬生生踩回了地面,两眼翻白当场失去意识。
同时,江姒侧头避开一发裹挟着险恶灵气的暗器。
她恬淡的目光不视人,可整个二楼大堂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她的余光之下无所遁形。
正好……
可以让她消化一下内门大试上没能消化的灵气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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