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京薄唇微抿,一时无言。
只是将手头的白色浴巾拉开,想要替江暖擦拭湿透的秀发。
“我来。”
顾时序伸手取过他手中的浴巾,替江暖擦拭起来。
霍宴京目光沉了沉,气息也跟着沉了沉。
他不说话,就代表着他信沈舒晴而不信她!
江暖早有预料,不禁轻嗤一声。
“霍宴京,看来你又信她不信我了?”
霍宴京的视线从顾时序替江暖擦拭的手上收回。
菲薄的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可江暖已经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沈舒晴。
“沈舒晴,我再问你一遍,真的是我将你推进池子里的?”
沈舒晴心里得意,脸上柔弱。
她拉住江暖的手,“暖暖,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是我自己没站稳才摔进池子里的。还连累了你也摔了进去。你别生气,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啪!
江暖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沈舒晴的头被打偏。
她啊了一声捂住一侧脸颊,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暖暖,你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江暖面色冷彻,“你不是要跟我道歉吗?如果说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做什么?既然是污蔑,难道我不该打你吗?”
这两巴掌,她刚重生回来时就想打了。
只可惜上次被霍宴京给拦住了。
这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倒是想看看霍宴京会怎么做!
是不是会为了他的白月光甩自己两巴掌!
霍宴京眉心微蹙,深邃的目光凝着江暖,浓稠似墨。
江暖没等到他的反应。
因为她的好儿子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妈妈,你在干什么?不许欺负小婶婶。”
相对于霍宴京带给自己的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的所作所为,更让江暖感到心伤。
霍宴京不爱自己她能接受。
因为这段婚姻本就不是建立在爱情之上的。
可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什么不爱自己?
那是她十月怀孕辛苦生下的孩子,是自己的一块骨血!
骨肉连心,她怎能不痛!
江暖眼光微微泛红,“团团,你也认为是妈妈把她推下池子的?”
霍书承目光闪烁,一时不敢直视她。
不是的,妈妈没有推小婶婶。
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是小婶婶拉着妈妈一起跳下了池子。
可他真的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控诉小婶婶的不是吗?
“暖暖,你有什么气就冲着我来,不要为难团团了。”
沈舒晴连忙把霍书承拉到自己身后。
“你要我说几遍,是我自己不小心摔进池子里的。刚才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贱人,竟然敢当众打她!
脸上好疼!
不过,打这一下也好。
这不,霍书承这个小崽子又在替自己出头了。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背刺,江暖她现在应该比自己更疼!
“这里应该装有监控。暖暖,调取监控吧!”
顾时序突然开了口,“孰是孰非看了监控就一目了然了。也免得有些人看似在委曲求全!”
沈舒晴目光一闪,下意识看向头顶。
要是调取监控,那她的作秀就穿帮了!
“不用看了。”
江暖压下心头的涩意,说:“既然她要求到此为止,那就到此为止吧。”
顾时序欲言又止,看着她转身离去,心头微叹。
他大概能明白暖暖为什么不调取监控。
因为霍书承。
他把小家伙拉到一边,蹲下身体握住他的双肩。
“团团,你老实告诉舅舅,你真的认为是妈妈把你小婶婶推下泳池的?”
霍书承垂下了眸,半晌摇了摇头,“不是妈妈推的。”
还好,这孩子还不是无药可救。
顾时序道:“那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让人调取监控吗?”
霍书承抬起了头,静待下文。
“因为你。”
顾时序循循善诱,“古人说百善孝为先。一个人如果连生养自己的父母都不孝敬,那旁人就更不会相信他会善待他人。”
“你今天当着众人的面没有立挺妈妈,妈妈是心寒的。只要她调取监控就能力证清白。”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不想让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你,让你小小年纪就背上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她的一片良心苦心你懂了吗?”
霍书承心头大震。
他年纪虽小,但喜爱看书。
有些道理或许还只是一知半解,但只要有人稍加点拨,就似被拨开了迷雾。
原来妈妈也曾这样默默为他着想的吗?
原来她宁愿自己被人误解,也要保护他的名声不受损的吗?
这一次,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宴京,我好冷。阿嚏!”
沈舒晴裹紧了外套,见霍宴京盯着离开的江暖似要追上去,连忙柔弱开口。
“走吧,先去换套衣服。”
霍宴京瞥了眼顾时序和儿子的方向,暂时没有管两人,长腿一迈朝前走去。
江暖去了楼上休息室,找出一套备用的衣服,把湿透的衣服换下。
心情不可能美丽,但大概是被伤多了,情绪至少还可控。
门把手被人拧动,霍宴京走了进来。
视线落在江暖玲珑姣好的曲线上,眸光微暗。
“出去!”
两个字,语气比平时更冷。
这一刻,江暖装都不想装了。
脑海里只有两个字:离婚!
霍宴京眉目深邃,并没离开,而是朝她走来。
江暖快速换上干净衣服,随后就想离开。
手腕被人扣住,霍宴京眉心微锁,“我们聊聊。”
“儿子的生日宴还没结束,有什么回去再说。”
江暖用力挣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离开。
门一打开,见沈舒晴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嘴上却是惯常的温柔语气。
“暖暖,你已经换好衣服了?我没带换洗衣服,宴京说你应该备了几套备用衣服的。能不能借我一套?”
江暖瞥她一眼,“当然能了。你向来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二手货,人都能借,别说是衣服了。”
沈舒晴:“……”
贱人,说谁喜欢用二手货呢!
生日宴在九点半就结束了。
来的宾客统统都吃上了两个热乎的大瓜。
不管是院长千金的丑事,还是霍家两位少夫人的争斗,都够他们在茶余饭后闲聊上一阵了。
回到清河湾,霍书承几次想和江暖道歉,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一是不好意思。
二是因为他心里还有点生气,妈妈让他的好朋友提前离开了。
他想,妈妈做错一件事,他也做错了一件事。
刚好扯平了!
主卧。
江暖将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给霍宴京。
“霍宴京,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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