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宴京、团团,你们父子俩别怪暖暖了。她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沈舒晴柔声开口。
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茶言茶语。
江暖笑了。
她知道,沈舒晴摔下去的地方是个监控盲区。
就算她调取家里的监控也没用。
所以……
她一步步靠近,在沈舒晴面前站定。
“好,我道歉。对不起。”
沈舒晴眼里掠过一丝意外。
正想说话,却见江暖取过茶几上的茶壶,猛然泼向她的脸。
“啊!”
沈舒晴一声尖叫。
温热的茶水混合着菊花枸杞,顺着她的眉眼一点点往下掉。
江暖放下茶壶,看向愕然的霍宴京,说:“我道过歉了的。”
“江暖!”
两个字,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怒了?
她比他更怒!
江暖看着一身狼狈的沈舒晴,犹不解气,扬起手就朝她脸上扇去。
可没等她扇到沈舒晴的脸,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
“江暖,你疯够了没有!”
霍宴京一把将她甩开,英俊的眉眼盛满愠怒。
江暖踉跄了一下,小腿肚撞到了茶几,一阵刺痛。
可身体的痛,及不上心头传来的钝痛的半分。
她的丈夫,为了护着他的白月光,对她这个妻子动手!
对上江暖投向自己的目光,似带着一丝恨意。
霍宴京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带着一身狼狈的沈舒晴先行离开。
走之前丢下一句话:“不可理喻!”
江暖怒及反笑。
他不分青红皂白偏帮他的白月光,还倒打一耙!
行,既然说她不可理喻了,那就如他所愿!
老天让自己重活一世,她要是再做一个只会把气往肚子里咽的可怜虫,那才是对自己的残忍!
江暖轻吐出一口浊气,视线落在一侧的霍书承脸上。
小小的人儿正瞪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糟了,她刚才好像吓到儿子了!
小家伙小名团团。
现年五岁,却天赋异禀,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智慧。
他,已经开始不喜欢自己这个生母了。
不怪他。
孩子们的世界很敏感。
儿子年纪虽小,性格却遗传了他的父亲。
少年老成。
身边又有一些人的刻意引导。
谁会喜欢一个情绪极不稳定,动不动就失控发怒的母亲?
就像半年前,她早上起来给两个孩子做面点,却不慎打翻了面粉,导致粉尘爆炸!
只因她看到自己的丈夫,因为沈舒晴的一通电话而匆匆下楼离开。
让她忘了厨房里的炉灶上还开着火,而跑出了别墅和他大吵大闹。
差点害死了一别墅的人。
也因此,一双儿女被霍宴京送去了老宅,不再让她亲自抚养。
后来,在她百般哀求加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后,两个孩子才被霍宴京重新送回了她的身边。
今天是两个孩子被重新送回她身边的第一天。
沈舒晴跑来别墅看两个孩子。
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一脚踩空摔下了楼梯,可儿子老子却一致认为是她干的!
只因沈舒晴摔下楼梯时,她伸出了手想拉住她。
江暖深吸口气,咽下喉间的酸涩。
没关系,她回来了。
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一次,她不会再因为一个心里没自己的狗男人,而置自己的一双儿女于不顾!
这一世,她要改写自己和孩子们的悲惨命运!
眼下,她的首要任务是如何让儿子对自己改观。
江暖一秒切换成了笑脸,正想说点什么,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大少夫人,小小姐午觉睡醒了。”
江暖抬眸,看到李婶抱着女儿从楼上下来了。
怀里的小人儿刚睡醒,粉嫩嫩的小脸红扑扑的。
此时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的方向。
鲜活的,充满生机的。
她的女儿还活着!
泪水再次打湿了江暖的眼眶。
“圆圆,妈妈的宝贝女儿,妈妈抱抱!”
她疾步上前,伸手想要抱一抱她那失而复得的宝贝。
小奶包却小手一挥,扭头抱紧了李婶的脖子。
“不要不要,妈妈坏!”
江暖心头再次一痛,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大少夫人,你没事吧。”李婶叫道。
哒哒哒,儿子的脚步声响起,在她身边站定。
江暖抬眸,看着小家伙微皱的小眉头,眸心微动。
她起身与之平视,“团团,你告诉妈妈,刚才你是不是看到妹妹挥手时害妈妈摔倒了?”
霍书承小嘴巴轻抿,没有说话。
从他的角度看过来,妈妈会摔倒,确实好像是妹妹推的。
“可其实,妈妈是自己不小心才摔倒的。”
江暖握住了他的肩膀:“所以团团,妈妈要说的是,有时候站立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事物并不是完整的。就像你以为是我推倒了小婶婶,其实并不是。”
她温声细语,神情适时流露出一丝委屈。
霍书承皱了一下小眉头,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可你刚刚跟小婶婶道歉了,还泼了她一身水,你还想打她!”
江暖:“……”
她总不能说是她刚重生回来,满脑子都是沈舒晴害死了他们母子三人。
因此气狠了才这么做的吧。
“那是因为她让你们误会我了,我好气。”
她努力用孩子的表达方式,来让儿子理解自己。
霍书承看着她,精致的小脸上写着将信将疑四个字。
江暖心里暗叹口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她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消除儿子心中对自己的芥蒂。
只能慢慢引导。
江暖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起身看向李婶怀中的小女儿霍书诺。
三岁的小奶包,小名圆圆。
在老宅住了半年时间,让她对自己这个生母多了几分生疏。
但,血浓于水。
女儿之前一直很粘自己的。
她相信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女儿很快就会变回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乖女儿的。
“圆圆,妈妈带你和哥哥玩乐高好不好?”
霍书诺眨巴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看了一眼霍书承。
或许是因为带上了哥哥,这一次她没有拒绝江暖的抱抱。
“哥哥,玩乐高!”
“嗯。”
霍书诺小大人般地率先朝客厅的一角走去。
江暖抱着女儿软软香香的小身体跟在后面,眼眶再次发涩。
她咽了咽喉咙,将怀里的小儿人抱紧了些。
夜晚来临。
江暖哄睡完两个孩子正准备下楼喝口水,楼下传来李婶恭敬的叫声。
“大少爷,您回来了。”
“嗯。”
男人低磁的嗓音响起,伴随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直击江暖心房。
“团团和圆圆都睡了?”
霍宴京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站定,问了一句。
江暖淡淡嗯了一声,径直越过他朝楼下走去。
手腕被人扣住,霍宴京好看的剑眉微拧。
“下次不要再做出类似的事情了。你要我说多少遍,我和舒晴没什么。”
不要再做出类似的什么事?
是指她推沈舒晴下楼,还是她泼了沈舒晴一身水,还是试图打他的心上人?
或者三者皆有。
她的丈夫,嘴上说着和沈舒晴没什么,内心却永远偏向对方!
这就是他所谓的没什么?
真要没什么,沈舒晴一个电话过来,他为什么不管有多重要的事,都会立刻放下去见她?
真要没什么,为什么每次只要是沈舒晴和她儿子的事,他永远都会亲力亲为,替他们娘俩妥善解决?
就连儿子死了,都不能留个全尸!
想到上辈子发生的种种,江暖努力压下心头的钝痛,挣开了他的手。
“霍宴京,我们离婚吧。”
霍宴京好看的剑眉拧得更紧了。
下一秒,他长臂一捞,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朝主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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