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闯王军队溃败在即,一时不会,牛金星到哪里去找朱慈烺。
而且就算是找来了,也不一定有机会跟王旭对质。
毕竟闯贼大军都溃败了,这朱慈烺还跑上前去对质,那不是成了一骑讨了吗?
牛金星找了两圈,没看到朱慈烺的身影,再想去禀报李自成的时候,却发现闯军大部分都已撤了回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回主营,去见那闯王。
……
“我这番表演,怕是不输给七星坛的诸葛亮了,”
王旭终于是长舒一口气,忍不住嘚瑟起来,不过他很快发现孙文焕以及一众将士都是呆如木鸡。
除了机械的开枪之外,都不知道继续扩大战果了。
见此情景,王旭不由得哭笑不得,对着孙文焕大喊道:
“快!组织敢死队从侧翼通道杀出,放火烧了他们后路的云梯和攻城车!”
孙文焕早已是目瞪口呆,看着太子竟然跟变戏法一样,变出了冰,也是直呼奇迹。
“末将亲自去!”
很快,孙文焕便带着亲卫上前,如今这些老营士兵早已经是溃不成军,哪里还组织得起像样的抵抗。
孙文焕领着兵马所到之处,中途试图抵挡的老营士兵也是成片成片的倒下。
任谁看着同伴跟个割麦子一般倒下,也没办法保持冷静,尤其是在这大火之中。
很快这些老营兵马终于是崩溃了,没有人愿意在上前抵抗,紧接着,连刘宗敏所在的位置都暴露了出来。
只是刘宗敏犹不自知,还妄图拦住溃退的兵马。
甚至不惜亲自砍倒数人。
但是老营士兵此时已经胆寒,哪里还顾得上谁是主帅。
直到孙文焕冲到眼前,刘宗敏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望着越来越近明军士兵,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可惜无法知道,那个装神弄鬼的人,是如何做到泼水成冰,继而化火的。
“尔等主帅已逃,还不速速投降?”
孙文焕浑身浴血,嘶声大吼,离他近的老营将士纷纷扔下武器投降,离得远的,则是忙不迭的继续跑路。
其余闯军因虾蟆车被破,攻势受挫,加上侧翼物资被烧,不得不暂时后撤修整。
李自成望着重归平静的山海关,一拳砸在车辕上:
“鸣金收兵!明日再战!”
……
暂时打退闯贼军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山海关。
山海关军民上下一心,欢呼雷动。
在庆功宴上,将士们自然免不了一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站在城头,手指一点,天降寒冰,把闯贼全冻住了!”
“何止!殿下又喊了一声‘火起’,那冰面上就窜起几丈高的火苗,把刘宗敏那厮活活烧成了炭!”
“胡扯!我二舅当时就在棱堡上,他说殿下是用了法术,引来了东海龙王的三太子助阵……”
传闻越传越玄,每一个讲述者都添油加醋。
有军官试图呵止,说那是太子用了巧计,泼水结冰,火烧敌营。可士兵们更愿意相信那个呼风唤雨、如同神人的太子形象。
但是他们也明白,闯贼可以输无数次,但是他们只能输一次。
如果山海关被攻破,之前所有的胜利都是无济于事。
只不过,之前对太子还有几分藐视的骄兵悍将,此时看王旭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用闻所未闻的壕沟,铁丝网,还有那一手翻手为冰,覆手为火的本事,硬生生把闻名天下的老营兵马给打溃退了。
最让人五体投地,甚至有些惊恐的是,王旭所表现出来的手段,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泼水成冰,抬手起火。
经过亲历者的这么一宣传,所有人几乎都知道了太子的手段。
故此,现在莫说是普通士兵,便是吴三桂的亲信,此时对王旭也是又敬又畏,甚至都不敢直视他。
本就支持王旭的人自不消说,孙文焕,甚至还有那本就摇摆的司菡,也是彻底对他死心塌地。
剩余诸如马宝、夏国相之流,也不知道谁起的头,竟然向王旭行了一个最隆重的礼节。
王旭虽然心中感慨,不过心里也明白。
自己那套手段,不过是仗着古人不懂化学,耍了一个小聪明罢了。
他之所以要把这玩意搞得这么神乎其神,实际上也是在为自己造势。
到时候即便自己身份被戳穿,也可以凭借强大的军心,留下一条狗命。
可是,王旭这么得人心,显然不是吴三桂所希望看到的。
“殿下,”吴三桂拱手,“您万金之躯,不该亲临险地。棱堡有孙文焕在……”
“孙文焕守得住吗?”王旭打断他。
吴三桂一顿。
“孤问吴总镇,”王旭盯着他,“若孤不去,你能守住山海关吗?”
烛火噼啪作响。
吴三桂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臣……不敢断言。”
“那便是了。”王旭扯了扯嘴角,皱了皱眉,“将士们在流血,孤站在城楼上指手画脚,像话么?”
吴三桂还想劝,王旭抬手止住:“有件事要你去办。今夜犒军,酒肉管够,阵亡将士的抚恤翻倍。钱,你出。”
吴三桂眼皮一跳。
山海关库存早已见底,这数目……
“怎么,舍不得?”王旭看着他。
“臣不敢。”吴三桂低头,“只是关城粮饷本就吃紧,这额外支出……”
“打下北京就有了。”王旭声音平静,“闯贼在京城搜刮了多少,你不会不知道。破城之日,城中财物任你取用。孤说的。”
吴三桂心头剧震。他猛地抬头,看见王旭正静静看着自己,那双眼里没有玩笑的意思。
“……臣,遵命。”吴三桂听见自己说。
回到总兵府,吴三桂在堂中踱了三圈,忽然停步:“叫方先生来。”
方光琛很快到了。吴三桂将事情说了,末了道:“殿下这是何意?”
方光琛沉吟片刻,笑了:“侯爷,太子这是空手套白狼。”
吴三桂皱眉。
“您想,”方光琛掰着手指,“太子手中无兵,山海关是您的,关宁军是您的。就算破了北京,城中财物本就该由您处置,何须他来‘赏赐’?”
烛火晃了晃。
吴三桂缓缓坐下。
“他这是要收买人心。”方光琛低声道,“用您的钱,买将士的命。今日他撒钱抚恤,明日全军就只知道太子恩德,不知侯爷您了。”
吴三桂握紧扶手:“那这钱……不发?”
“不能发。”
方光琛摇头,
“至少不能以他的名义发。侯爷可回复太子,说库中钱粮需清点,拖延几日。待清点完,您亲自去犒军,就说是您体恤将士,钱还是那些钱,名分得是您的。”
吴三桂沉默良久,点头:“就照先生说的办。”
方光琛退下后,吴三桂独坐堂中。
他想起王旭在战场上泼水成冰,如有神助,想起那句“打下北京就有了”。
那少年太子的眼神,太静,静得像潭深水。
他忽然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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