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衣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脑子终于转过弯来,刹住了动作,哀嚎一声:“你干嘛?”
“我在睡觉啊。”
沈闻祂可是个大忙人,冷不丁出现真的会吓人一跳。
“要跟我参加宴会吗?”
沈闻祂临走之前还是想向她邀约一下,手里晃了晃请柬。
沈衣不太想搭理他,蒙住头,整个人缩成一个团,声音闷闷地从抱枕底下传出来:
“你们邀请函发八百年了。到底什么宴会这么大排场?竟然要准备这么久?我才不去。”
沈闻祂站在沙发低头看着她那一团不配合的样子,“毕竟光是宴会厅就有三个,只是筹备就用了很久。”
“加上全国各地,各家族邀约,基本上全国有头有脸的世家都会在场。”
他目光落在沈衣露在抱枕外面的一小截头发上。
“你真的不跟我去?”
沈衣从抱枕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不去。无聊。”
沈闻祂没有立刻说话。
沈衣拒绝他这件事本身不让他意外。
每次两人相处,他的事情,她十次里有八次都是拒绝的
他还想再说什么,手机震了一下。
沈闻祂看了一眼来电人,不想在今天应酬,打没用的官腔,反手静音掉。
“你还不走吗?大忙人。”沈衣道。
沈闻祂明白她性格,知道再劝也是白费口舌。
他没有强求,转而换了个话题:“我会给你带礼物,想要什么?”
沈衣还没回答,沈闻祂就自说自话地接了下去:“珠宝还是收藏品?”
停顿了不到半秒。
“算了,你也不太懂欣赏,”他的语气淡淡,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那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如果到时候有我喜欢的东西,我就都会带回来给你。”
这一幕让沈衣幻视那种平时在外面威风凛凛巡视自己的领地,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猫。
每次外出打猎都会竖起尾巴兴高采烈地跑回家,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儿捉来的战利品,放在自己面前,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有点太萌了。
沈衣情不自禁捂住脸,噗嗤笑了一声:“好啊。”
“我会等你的礼物。”
脚步声远了。
客厅安静下来。
沈衣躺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准备再睡一觉。
大概睡了一个小时。
耳畔隐约传来系统的电流音。
沈衣因为睡得沉,最开始没太留意。
可她这个系统,平时没有存在感,每一次出现都不像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一点,她大脑都清醒了瞬。
【警告:关键人物沈闻祂,即将登船】
它这一声毫无征兆的警告,让沈衣只觉得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还抱着几分侥幸心理,在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没有详细说明,顾左右而言他。
【小衣,你知道吗?人类的眼泪总是和悲伤挂钩,因为幸福而落泪的案例寥寥无几】
【当结局已经注定,去了只会徒增伤悲】
这提醒的已经太过明显了。
沈衣竟然有种该来的还是来了,彻底松口气的诡异感。
她跳下沙发,跑进卧室换衣服。抓了一件外套,把手机塞进口袋,在玄关处蹬上鞋子,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沈衣暗骂一声,早知道跟他走了。
没想到现在还要追过去。
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如果来不及只能回档一下了。
好在系统告诉她能赶得到。
【目的地已标注,距离开船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沈衣冲出家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城市的路灯刚亮起来。
最西边的地平线上还有一线残留的绯红,如同火焰烧过之后留下的余烬。
码头在城市的另一端。
她叫了车,坐在后座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上的时间。
系统把宴会的安排调了出来,登船时间、地点、安保配置、入口位置。
维斯孔蒂家族的安保团队提前三天就封锁了码头区域,没有邀请函的人连外面的警戒线都过不去。
沈衣从没参加过这种场合的宴会。
以前沈闻祂不是没叫过她,什么晚宴、酒会、慈善拍卖,每次都会在消息末尾提一句“你要不要来”
她每次都说“不去”,有时候加一句“无聊”
迄今为止,沈衣对这类场合的了解几乎为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入场。
车停在码头外围,黑色的SUV一辆接一辆地排成长龙,西装革履的宾客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依次通过安检通道。
码头上灯火通明,巨大的邮轮停靠在岸边,大得像一栋楼,船舷上挂着一排排暖黄色的灯,奢靡又莫名幽冷。
沈衣快步走向入口。
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灌进她宽松的外套里,沈衣莫名有点冷。
路上,她一直打不通沈闻祂电话,又换了他助理的,还是没人接听。
因为找不到邀请函,沈衣果不其然被拦下了。
能进这里的非富即贵,单看脸就是最好的凭证,根本不需要请柬。
可沈衣这种一看就是个小女孩,打扮普普通通的,自然不属于不拿请柬就能入内的范畴。
安保人员挡在她面前,从沈衣的脸上扫到她的衣着上,在快速评估她的身份。
“小姐,请出示邀请函。”
沈衣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她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急,“我哥哥有。我能和我哥哥说句话吗?他能把我带进去的。”
安保人员微微皱眉:“你哥哥是谁?”
“他叫沈闻祂。”沈衣语速很快,“沈闻祂,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他在里面,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进去,我跟他说一句话就好,或者你帮我——”
“小姐。”安保人员打断了她,语气依然礼貌,却不容置疑,“我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小姐,名单上你不在受邀之列,我们没有办法通融。”
沈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方的眼神告诉她,再说下去也没有用。
这不是那种可以靠搬出名字就能解决的问题。
沈衣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目光越过安保人员的肩膀,看向码头深处。
巨型邮轮的舷梯上还有人在依次登船,黑色的身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剪影。
她不知道沈闻祂在不在那些人中间。
不清楚那艘船开出之后,宴会上会发生什么。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讲,都是未知的。
沈衣甚至有种一去不回的直觉。
但她竟然都没有犹豫,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跟过来了。
她想。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蠢的人了吗?
……
因为拿不出来请柬,沈衣被安保人员客气但坚决地请退了几步。
她咬着手背,不得不分析起自己冲进去的概率有多高?
如果硬闯,在被拦住之前能跑出多远?
就在沈衣胡思乱想之际。
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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