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褚凭摇看着眼前心虚的三个小孩,声音沉了下来。
三个小孩中年纪最大的阿青,也不过十一岁,小正次之,九岁,最小的是巧巧,年仅八岁。
三个孩子竟然叠站在一起,披上一层黑布披风,干起了拐卖孩童的勾当。
褚凭摇虽然外表看起来大不了他们多少,但心理年龄是妥妥的成年人了,在她的威势下,阿青三人紧张得手脚发抖。
阿青心里存着几分仗义,想着不能让另外两个年纪更小的孩子背锅,便主动站出来,“我要是说了,你能信吗?”
“你先说,我再考虑信不信你。”
阿青没听到满意的回答,不满嘟囔,“你们大人总是骗小孩,我说了,你们又不信,还要让我吃柳条。”
以前学业考试没考好,他躲到树上去,他娘就站在树下,仰着头,冲骑在树杈上的他招手,笑得很是温柔,“青儿,你下来,娘保证不打你,娘给你做了蒜泥白肉嘞。”
等他刚从树上爬下来,脚还没落地,她的脸色变得比六月天还快,手速极快地拧住他的耳朵,扯进屋里,关上门,身体力行地给年幼的他上了一课,不要轻信大人的保证。
就算是他娘也不行。
“你现在还有得选吗?”褚凭摇虚空一抓,三枚火苗重新回到她的掌心。
幽蓝火苗照耀下,她嘴角的笑格外阴森。
巧巧怕地躲到小正身后,阿青牙齿发颤,“我,我说。”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拐带小孩?第二个问题,拐走的小孩都被你们藏到哪去了?”褚凭摇弯腰,神情幽深如鬼魅。
阿青闭紧双眼,“我可以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我带你去破屋,盈盈他们被我安置在那了。”
褚凭摇熄灭火苗,“行吧。”
阿青带她去破屋之前,褚凭摇先把还在街上游荡找路的几个孩童送回家。
破屋,字面意思,就是山上荒废的猎人小屋,一般是猎人在山上过夜的临时住所。
褚凭摇一路跟着阿青三人钻狗洞,走地道,穿小径,终于到达破屋门口。
她用神识探查一下屋内,五个孩子挤在一张床铺上熟睡,同盖一张破棉被,屋内正中央火炉还在燃烧。
“现在你能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了吧。”褚凭摇双臂抱胸,倚在土墙边。
阿青面容犹豫,几次开口,都没发出声音。
褚凭摇眯着眼看了眼漆黑的天边,“此时距离日出尚早,我多的是时间,别想找借口糊弄我。”
阿青小脸皱成一团,小正站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咱们就告诉她吧,她是仙人,肯定能救咱们。”
巧巧也跟着附和,声音脆生生,“阿青哥哥,要不我来和饴糖姐姐说。”
“不,我自己说。”阿青摇了摇头,一脸凝重地看向褚凭摇,“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请你一定要相信。”
褚凭摇挑了挑眉,洗耳恭听。
阿青见她这副混不吝模样,有些无可奈何。
“一个月前,我做了一个梦。”阿青看了眼褚凭摇,陷入回忆,继续说了下去。
“梦里预知灵溪畔会被洪水淹没,无论是人还是房子,几乎全都被卷入其中,之后我把这个梦和所有认识的大人说了,但是他们都不信。”
“他们说梦都是假的,可是我有预感,那不是假的,因为真的很真实。”
“但只有巧巧和小正相信我,我们三个聚在破屋里,想了个办法,要是能把大人们吓跑就好了。”
“大人们最怕的就是妖怪,那我们就假扮妖怪吃小孩,大人们接二连三失去了孩子,就会觉得这个地方可怕,自然而然就会搬离。”
“这就是我们伪装妖怪拐走孩子的原因。”
“太荒唐了。”褚凭摇评价,“就因为一个梦,你竟然毁了五个家庭。”她指着破屋门后方向。
“巧巧,你也跟我说过,盈盈失踪后,她的娘亲天天都在哭,而她的女儿距离她如此之近,母女却不能相认,你有想过她们的感受吗?”
褚凭摇满脸怒容,双眉紧蹙,眼中都是不赞同,真是太胡闹了,“现在你进去把他们叫醒,我送他们回家。”
“饴糖姐姐别生气,阿青哥哥的梦很灵的,他以前梦见下雨,第二天真就下雨了,我弄丢了娘给我的长命锁,他梦到具体方位,我去那一找,果真找到了,我们没有在骗人。”巧巧跑到阿青身前,张开手臂护着他。
阿青逆反劲上来,“问原因的人是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也是你,那我问你,短暂的分别和阴阳两隔,你选哪个?”
“你怎么就知道,灵溪畔一定会发洪水,就凭你那个梦?”褚凭摇忍不住质问,“据我所知,灵溪畔坐落于仙宗脚下,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以前可从来没有过任何天灾。”
况且上一世,并未听说灵溪畔遭遇洪灾。
“我亲眼看到了!”阿青脱口而出,“灵溪畔上游近期有仙师出没。”
“什么?”褚凭摇一噎。
阿青本来不打算说这件事,仙师和凡人生活在两个世界,娘以前提醒过,最好不要和仙师有过多接触,仙师们也和人一样,有好有坏。
若是碰见坏仙师,他们随便用点小法术,咱们小命就得交代出去。
“一个半月前,我上山割猪草迷了路,不知怎么就走到山的另一侧,然后我看见了几位仙师御剑离开的背影。”阿青忙道,生怕褚凭摇不相信,他竟急得上前拉扯她的手。
“就是那个方向。”阿青指着远方。
山脉的脊背线在黑夜中蜿蜒曲折,如同匍匐在黑暗中休憩的巨兽。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做有关洪水的预知梦了,或许是他们在上游做了什么,破坏了灵溪畔的风水。”
褚凭摇观他急切不似作假,便没挣脱他的牵手,而是弯腰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顶。
“罢了,我自去探查一番,你们三个今晚睡在破屋里面,明日一早,我就送你们回家。”
阿青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小正和巧巧一起拦住,“饴糖姐姐肯定比咱们有本事,咱们就听她的话,争取别给她拖后腿。”
小正话虽少,却句句都说在点子上。
阿青答应了,松开褚凭摇的手,跟小正和巧巧回屋里。
小正推开门,巧巧率先进屋,脱了鞋爬上床,小正紧随其后。
阿青小脸冻得发红,双手捏紧门框,“姐姐,我真的没有骗人,你要信我,灵溪畔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不想失去他们任何一个。”
褚凭摇点头,轻轻笑了一下,“放心吧,一觉睡醒,所有的事情都会解决。”
阿青缓缓关上门,她在破屋周围设下一个简单的防护阵法后,祭出赤霄剑,御剑前往灵溪畔上游山背。
有人在这里设了结界。
褚凭摇跳下赤霄剑,脚踩杂乱的沙砾,打量眼前“正常”的山表。
她试着攻破结界却没成功。
褚凭摇手持赤霄剑,运转青阳化生诀,全力向结界表面刺去。
咔嚓咔嚓声接连响起,结界破裂,露出掩藏的真实山表。
寸草不生的山表被暴力破坏,露出内部灰白的岩石层,几处仅限一人通过的洞口深入山体腹地,到处都是开凿的痕迹。
褚凭摇随手捡起一块脚边碎石,上面还有残留的灵气。
她用神识沿着洞口向内探查,脑中却突然一阵刺痛。
这是一条灵脉,一条被过度开采的灵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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