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营帐里还浸着清晨的凉意。
苏窈窈在萧尘渊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就是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浓密的睫毛垂着,睡着的时候少了平日里的冷戾,多了几分少年气。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滑,划过紧实的胸膛,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腹肌。
“别闹。”
萧尘渊立刻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沙哑得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手臂收得更紧,把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蹭了蹭,“再睡会儿,还早。”
“不睡了。”苏窈窈仰起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夫君,我哥他什么时候回来?”
萧尘渊睁开眼,凤眸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苏卿润?他还在调兵,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到营地。怎么了?”
“晚上?”苏窈窈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坐起来,被子滑下来露出白皙的肩头,“刚好!时间来得及!”
萧尘渊伸手把被子拉上去,裹住她,免得着凉,一脸疑惑:“什么来得及?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苏窈窈笑得一脸狡黠,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吊他胃口:“秘密!等会你就知道了。”
说着,就掀开被子跳下床,动作之利索把萧尘渊都吓了一跳,他一把扶住他的腰,另一只受护着她的小腹,“慢点慢点,你还怀着孕呢。”
“没事哒,宝宝乖,跟我一样乖,我今天有大事要做!你别妨碍我。”苏窈窈套上外袍,冲着账外喊道,“春桃!春桃!”
春桃掀帘进来,手里还端着洗脸水,“小姐,怎么了?”
“东西呢?都买回来了吗?”
“买回来了买回来了!”春桃放下水盆,眼睛也亮亮的,“凌风哥哥,快搬进来!”
凌风从外面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兵,每人怀里都抱着一堆东西。
包袱打开,红绸、红烛、红喜字、红盖头、红衣裳——满满当当铺了一桌子,红得扎眼。
春桃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兴奋,
“阿九姑娘天不亮就把阿娜尔公主拉去赛马了,下午之前保证不会让她回来!”
苏窈窈嘿嘿一笑,“好嘞!咱们动手吧!”
萧尘渊:“?”
他看着满屋子红彤彤的东西,又看看笑得像只小狐狸的苏窈窈,一头雾水:“动手?动什么手?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办喜事啊!”苏窈窈拍了拍手,把桌上的东西挑挑拣拣,
“咱们好久没办喜事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嘛,等阿史那烈一回来,就给我哥和阿娜尔办婚礼!刚好今天人齐,再拖下去,仗一打起来,谁知道还有没有空?我可不想我哥打完仗回来,变成没人要的老光棍!”
萧尘渊愣了一下,“你是说……今天就办?”
“对啊。”苏窈窈理直气壮,“再墨迹墨迹,我哥都快成老光棍了。我得赶紧把他嫁出去。”
萧尘渊看着她那副“我为我哥操碎了心”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会不会太急了?什么都没准备。”
“急什么?打仗都能急行军,办个婚礼怎么就不能急了?”苏窈窈叉着腰,理直气壮,
“再说了,要什么准备?有红布有喜字,有酒有肉,有我们这些家人在,就够了。等打完仗,再给他们补一个盛大的。现在嘛,先把名分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她走到萧尘渊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好不好嘛夫君?你看阿娜尔多喜欢我哥,我哥心里也有她,就是嘴笨不说。再拖下去,万一陆予那疯子打过来,万一……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萧尘渊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从来拒绝不了苏窈窈的任何要求,更何况她说得对。
大战在即,生死难料,能在开战前,给身边的人多留一点温暖和念想,总是好的。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好。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就知道夫君最好了!”苏窈窈开心地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然后立刻推开他,开始发号施令,
“春桃,你带几个丫鬟去布置喜帐,就用我哥那顶最大的营帐,多贴点喜字,越红越好!凌风,你去厨房,让厨子杀两头羊,再把所有的酒都搬出来,今天管够!”
“谢煜!你去砍点竹子,在营地门口搭个拱门,上面缠满红布!阿史那烈,你胳膊没好就别乱动,帮着谢煜递东西就行!鹤卿,你的字最好看,喜字和对联就交给你了!鹤琮,你跟着你哥,帮他磨墨裁纸!明空大师,麻烦你去看着点阿九,别让她把阿娜尔给带跑偏了!”
众人本来还懵着,被苏窈窈这么一安排,立刻反应过来,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谢煜扛着斧头就往外跑,边跑边喊:“阿史那烈!快点!搭拱门去!”
阿史那烈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跑了出去。
鹤卿摇着折扇,笑着说:“得嘞,保证给你写得漂漂亮亮的。”
明空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眼底也带着笑意,转身去找阿九了。
营帐里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苏窈窈和萧尘渊。
苏窈窈转身,看到萧尘渊还站在原地,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站着干嘛?快去干活啊。”
“我干什么?”萧尘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夫人不给我安排点活?”
“你啊……”苏窈窈想了想,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你跟谢煜一起砍竹子去。你看你这胳膊,练得这么结实,砍竹子肯定快。”
萧尘渊低头,在她颈间咬了一口,声音沙哑带着笑意:“夫人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撩我?”
“当然是夸你了。”苏窈窈故意扭了扭身子,蹭了蹭他,“夫君这身材,砍竹子可惜了,晚上抱我刚好。”
萧尘渊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他猛地把苏窈窈转过来,按在柱子上,低头就吻了下去。这个吻又急又狠,带着浓浓的情欲,吻得苏窈窈喘不过气。
“夫人再撩,”他贴着她的唇,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现在就抱你回帐,什么婚礼都不管了。”
“别闹。”苏窈窈推开他,脸红扑扑的,伸手擦了擦他的唇,“正事要紧。赶紧砍竹子去,要是拱门搭不好,看我怎么罚你。”
“遵命,夫人。”萧尘渊无奈地笑了笑,在她唇上又啄了一口,才转身拿起斧头,往外走去。
苏窈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谁能想到,那个在外人面前杀人不眨眼、冷得像冰一样的太子殿下,在她面前,会这么听话,这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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