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还在继续。
赫连越的目光一直黏在萧尘渊身上，看着他端起那杯酒，借着宽袖遮掩一饮而尽——至少她以为他喝了。
她的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成了。
那杯酒里下了东西，不是毒，是药。一种让她很满意的药。
她低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地抿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这药性发作需要半个时辰，届时宫宴也该散了，正好方便她行事。
人一旦出了宫，路上有的是机会。
她倒要看看，这位雍国来的使臣，还能不能端着那副清冷的架子。
她看了一眼身旁空荡荡的位置。萧启明被拖下去之后就没再回来，她也不在意。
那个废物，要不是看他还有几分姿色，又听话，她早就扔了。
如今来了个谪仙般的人物，那个废物越看越丑。
她的目光又落在萧尘渊身上。
那人正低头跟苏窈窈说话，侧脸线条冷峻，凤眸低垂，烛光落在他脸上，像镀了一层薄金。
她咽了口唾沫，想象着萧尘渊药效发作时的模样——那双清冷的凤眸染上情欲，那张冷淡的脸上浮现潮红，那副禁欲的身子剧烈喘息。
她想着想着，浑身都热了起来。她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
她对身旁的心腹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苏窈窈对这些毫不知情，正低头跟萧尘渊嘀咕，“夫君，那舞者穿的衣裳，你穿肯定更好看。”
萧尘渊低头看她，“夫人还想看？”
苏窈窈眨眨眼，“想看。回去穿给我看。”
萧尘渊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好，夫人想看，为夫便穿。”
女皇在上面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西凉与雍国世代交好，共同抵御北漠之类的。
萧尘渊偶尔点头，偶尔应两句，苏窈窈听得昏昏欲欲，
她偷偷打了个哈欠，被萧尘渊在桌下捏了捏手，
“困了？”他低头在她耳边问。
“嗯。这种场合最无聊了。”
“再忍忍。快结束了。”
苏窈窈点头，靠在他肩上假装听女皇讲话。
女皇忽然话锋一转，
“萧公子，听说这次雍国来使，除了商议北漠之事，还有意与我西凉通商？”
萧尘渊点头，“是。雍国与西凉虽隔着北漠，但商路若能打通，对两国皆有好处。”
女皇笑了笑，“萧公子说得轻巧。北漠如今虎视眈眈。商路若是不通，西凉的东西运不出去，雍国的货物也进不来。萧公子觉得，这条商路该怎么通？”
萧尘渊面色平静，“北漠的事，自然会解决。商路的事，等北漠平定之后再谈。”
女皇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笑了，“萧公子倒是沉得住气。”
“该急的时候急，不该急的时候，急也没用。”
女皇点点头，这个雍国太子，果然是个人物，如果他能……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给赫连雪使了个眼色，
赫连雪心领神会，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萧尘渊面前。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长裙，头发高束，虽然比不上苏窈窈的明艳，但却比在座的其他女子多了几分英气。
“萧公子，敬你一杯。”
萧尘渊端起酒杯，微微颔首，没有起身。
赫连雪也不恼，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杯，没有走，而是站在萧尘渊面前，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萧公子最近在看什么书？”
萧尘渊看着她，“三殿下有话直说。”
赫连雪笑了，“萧公子爽快。我最近在看兵法，有几处不懂。看萧公子谈吐不凡，对兵法想必颇有研究，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她说着微微欠身，领口微垂，一缕冷香轻散，离得极近，态度谦卑又恭敬。
萧尘渊甚至没抬头看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殿下见谅，内人怕生，离不得人。兵法之事，殿下可以问问赫连翁主，他比我精通。”
赫连雪愣了一下，目光在苏窈窈脸上转了一圈。
苏窈窈正低头喝茶，被点名，抬起头，一脸茫然。
赫连雪笑了，“是我唐突了。萧公子与夫人感情真好。”
萧尘渊点头，“嗯。”
一个字，干脆利落。赫连雪也不恼，笑着退下了。
苏窈窈凑到萧尘渊耳边，压低声音，笑眯眯的，“哟，兵法大家怎么不教人家了？我看三殿下挺虚心请教的，你教教她又不会少块肉。”
萧尘渊低头看着她，“我只教夫人一人。”
苏窈窈一撇头，“我对兵法可不感兴趣。”
“为夫教的，夫人会有兴趣的。”
“什么？”
“今晚教你。”
苏窈窈愣了一下，“今晚？”
“嗯。”萧尘渊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了几分，“床上的兵法。”
苏窈窈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萧尘渊！”
萧尘渊握住她的手，唇角微微扬起，“夫人想学，为夫倾囊相授。”
苏窈窈瞪他，“谁要学那个！”
“夫人刚才说的。”
“我说的是兵法！打仗的那种！”
“为夫教的也是打仗的那种。”萧尘渊一本正经，“只是战场不同。”
苏窈窈说不过他，别过脸去不理他。
萧尘渊低笑，在桌下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鹤卿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人，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宫宴上打情骂俏？”
苏窈窈瞪他，“你管得着吗？”
鹤卿举起双手，“管不着，管不着。”
宫宴终于结束。
百官陆续告退，殿内渐渐空了下来。
女皇起身离开，走之前看了萧尘渊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赫连越站起身，看着萧尘渊，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得意。
她还以为萧尘渊会身子发软，会脚步踉跄，会需要人扶。
可他站在那里，面色如常，脚步稳健，甚至伸手替苏窈窈理了理鬓角散落的碎发。
赫连越皱眉。药效还没发作？还是她下的剂量不够？她咬了咬唇，没关系，再等等。
苏窈窈站起身，揉了揉坐得发麻的腿，“终于结束了，累死了。”
萧尘渊也站起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坐皱的衣裙，“回去为夫给你揉揉。”
两人正要往外走，身后传来赫连雪的声音，
“萧公子，请留步。”
萧尘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赫连雪走上前，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有一句话，想跟公子说。想必公子有兴趣。”
萧尘渊本来不想理她，迈步就要走。
赫连雪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萧尘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赫连雪。
赫连雪看着他的反应，唇角微微扬起，“萧公子，此事事关重大。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尘渊周身气压微沉，沉默一瞬，终究松开苏窈窈的手，低声道：“在这等我。”
苏窈窈点头，却没退远，就站在廊柱阴影里，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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