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寻找了两天温亦诗,赵甘霖彻底彻底炸了。
他背着手,在清远县县衙大堂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县令黄海与其余各县的县令分列两排,全都垂首肃立,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如今幽州府下辖各县,全都查不到郡主的踪迹,是不是?”
赵甘霖沉声开口,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这些天在各自辖地查到了什么,统统如实报上来。”
一众县令连忙挨个上前禀报,人人都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不敢有丝毫隐瞒,生怕慢上半步,便惹得太子迁怒。
赵甘霖闭着眼听着此起彼伏的汇报,心头烦躁愈盛,最后不耐地摆了摆手:“够了。没有郡主下落的,不必再啰嗦。谁查到郡主踪迹,立刻前来禀报。”
话音落下,一众县令如蒙大赦,嗖嗖几下尽数退走。
大堂里瞬间空旷下来,只剩黄海一人僵在原地,瞪着眼珠子,进退两难不知是该留还是该走。
就在这时战二攥着马缰,大步疾冲进县衙,高声禀报:“太子殿下!属下派出数十波人手,这两日循着清远县外四面八方的道路全力追查。
方才两拨探哨折返回报,查到两支大规模车队远行的踪迹!”
他语速极快,快速禀明关键:“一波车队往高丽国方向去了,另一波朝着西凉方向行进。
其余通往京城及其他方向的车马寥寥无几,不足为虑。这两支队伍最为庞大,足足有百十余辆马车,已然启程多日。”
赵甘霖微微眯起眼眸,眼底寒意翻涌:“西凉、高丽。”
他瞬间洞悉关键,冷声道:“这两股队伍,分明是潘家用来转移搜刮的巨额金银的!”
“战二叔你带战三叔各领一队人手,即刻追击!”
赵甘霖当即下令,“我虎威军皆是精锐骑兵,对方车马重载行进缓慢,孤不信追不上!”
“一旦追上,潘家人若敢阻拦反抗,就地格杀无需请示,不必留情!”
顿了顿,他语气稍稍放缓,带着一丝沉郁:“另外,仔细搜查车队全程,务必留意诗诗的下落。
这清远县当真是风水极差,孤来一趟丢一次媳妇!”
战二闻言心底暗自苦笑。
他家这位太子殿下,总算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郡主自打来到清远县,便屡屡失联,如今更是凭空失踪。若是真找不回郡主,别说回京复命,太子殿下自己怕是都无颜归朝。
战二压下心绪带着满心疑惑开口:“殿下,属下心中实在费解。
郡主来清远县不过数日,大半时间都待在山上深居简出。
潘家人如何认得郡主,又如何能将她诓骗带走?依属下看,潘家此举怕是想挟持郡主为人质,借机脱身?”
赵甘霖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战二叔,孤猜测诗诗并非被人掳走,是她自愿跟着车队离开的。”
“她虽腿伤未愈,但身手凌厉、心思聪慧寻常人根本困不住她。没人能强行擒住她。”
战二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殿下所言极是!以郡主的本事,寻常三五人根本近不得身,潘家人断然抓不住她。
况且王志达周笔畅二人同时失踪,摆明了是郡主主动带着二人一同暗中跟随!”
赵甘霖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诗诗从来都是这般性子。她定然是察觉到了潘家的破绽与阴谋,放心不下孤追查的案子。
才甘愿放弃安稳、假意顺从一路暗中追查。
孤原本让她下山静养养伤,不想她始终记挂着孤的事,事事为我奔波操劳。”
“郡主心性愈发像皇后娘娘了。” 战二由衷感慨,“皆是重情重义,能为旁人两肋插刀的赤诚之人。”
而此刻被全城搜寻、杳无踪迹的温亦诗,正混在浩荡的远行车队之中,一路向西凉方向疾驰赶路。
可连续行进数日,温亦诗渐渐察觉不对劲。
车队行进的路线反复变动,根本不似固定去往西凉。
她转头看向身旁乔装成镖师、日日赶车奔波的王志达与周笔畅,只见王志达连日风吹日晒,脸上晒得黝黑发亮,几乎冒油模样狼狈不已。
温亦诗开口轻声询问:“王志达我们这到底要往何处去?
你可曾打探清楚,车队究竟是前往西凉,还是另有去处?”
王志达转头看向刚从前方探路折返回来的周笔畅。
此刻的周笔畅一身普通镖师装束,发髻歪歪斜斜,满身风尘看着格外狼狈可怜。
温亦诗心生不忍,立刻从瑶儿的包袱里翻出一个肉包子递过去。
周笔畅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急声禀报:“郡主出变故了!
方才前方队伍再次改道,根本不往西凉去,分明是要转道奔赴高丽!
属下已经打探清楚,这百余车的货物,最终目的地正是高丽国!”
“依属下猜测,潘家在高丽定然藏有老巢,这批搜刮来的巨额金银珠宝,全是要转移到高丽藏匿!”
温亦诗攥紧掌心,眸光坚定又不甘:“你们可有在路上留下暗号线索?太子殿下带人追来,如何能快速找到我们的踪迹?”
王志达、周笔畅二人同时摇头面露无奈:“郡主,我们身处车队中段,根本没有留线索的机会。
这支队伍人员混杂,除了少数核心之人,其余皆是临时雇佣的各路镖师。
一路上但凡有人留下痕迹,都会被立刻清理干净。”
“我们是花了银子,才混入这支常威镖局的队伍里。
整条车队集结了七八家镖局的人手,层层看管密不透风。”
温亦诗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重载马车,满心愤懑:“我先前看过车上货物,满满整车都是真金白银,金条、马蹄金数不胜数。
整整一两百车的财宝,全是大晋的民脂民膏!就这样被潘家偷偷运出边境,我实在不甘心!”
王志达沉吟献策:“郡主,如今我们被夹在车队中间,进退受限根本无从传讯留痕。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您带着婢女们寻机会躲入山林脱身,属下二人继续跟着车队追查!”
“不必。”
温亦诗断然开口,眼神沉稳冷静:“你们没法留线索,我自有办法。”
“接下来无需多言,沿途但凡遇到村镇集市,立刻采买物资备好后路。”
“记住我们五人寸步不离绝不分开,全程伪装成常威镖局的镖师,低调行事静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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