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妇是来……”
“棠儿!”不等她说完,裴悦便跟了上来,看到摄政王,神色竟有些惶恐,屈膝行礼,身子压得很低:“棠儿无心冲撞,还望皇叔莫要怪罪!”
这一刻,温棠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在关心自己,还是在摄政王跟前做戏,维持假意爱妻的人设。
她没有说话,默默往后侧退了步,与摄政王拉开距离。
同时也在想着,顾知栩与摄政王身上有同样的味道,或许是因为那件蓝狐裘衣摄政王穿过,又刚给了顾知栩的缘故。
怪不得当时她便觉得,那清寒的雪松气息,与顾知栩的性格很是不符。
温棠甚至大胆猜测,摄政王与相府有来往,顾知栩又并非丞相之子,会不会……是摄政王的儿子?
因为某种原因,只能姓顾?
她还未想明白,耳边已再度响起摄政王的声音,这次是对裴悦说话,与方才语气想比,冷戾了许多:“本王何时说她有意冲撞?倒是你,这次京都府处事不周,已经够不上都察院御史的身份,若是被什么扰了心神,本王倒是不介意帮你除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温棠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周云晚。
在去曲阳之前,裴悦下朝后,基本要在书房忙很久,处理都察院各种事情,自从这次归来,将周云晚带回后,他更多时间,都用在周云晚身上了。
显然裴悦也是想到了周云晚,当即跪地,郑重保证:“周姑娘无辜,还请皇叔莫要将她牵扯进来,侄儿疏忽职守,当自省,绝不再犯!”
温棠冷笑,这个时候,他倒不敢在摄政王跟前,称呼周云晚为“晚儿”了,他也怕丢了皇室颜面吧?
摄政王没再说话,再次看了温棠一眼,抬步离去。
温棠视线不自觉追随他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直至摄政王彻底消失,裴悦才敢起身,望向温棠的眸子布满阴霾,“我等你那日,你身上有与皇叔一样的气息,你当时见的人是他?”
虽然这话说出来,裴悦自己都不信。
位高权重的摄政王,连圣上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会为了一个女人浪费时间。
可皇叔平日里并不会无故责备他,方才话音,颇有几分维护温棠的意思。
“是啊!”温棠并不辩驳,“我不但见了摄政王,还举止亲昵!如此,裴世子可满意?”
“你……”
温棠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提着裙摆,往外走。
心里在想的是,如果顾知栩是摄政王的儿子,她兴许更要断联系了。
经裴悦之事后,她不想再与任何皇室中人有过多牵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相府。
温棠瞥见马车旁多了个人,那是裴悦的亲信流风,只有在汇报要事时,才会出现。
温棠见到他拢共不超过五次。
她也不好奇流风是来汇报什么的,径直上了马车。
不一会儿,马车外传来说话声,流风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温棠还是听到了:
“世子,京都府狱卒,被摄政王下令赐死了七八人。”
裴悦皱眉:“皇叔怎会对狱卒下杀令?这种事,他最为不屑。”
“属下也不知。”
而后,马车外没了动静,裴悦走上马车,面带寒意,他在思考皇叔如此行事的意义。
温棠也在想。
传闻中的摄政王残暴血厉,却也不是个草菅人命的。
京都府事发,在她与顾知栩写书信后,但书信上,她并未提及云柳被狱卒玷污凌虐一事。
知道的,只有她,云柳以及裴悦。
她不想将事情的因果往自己身上想,偏偏线索摆在那里。
直觉也在告诉他,死去的几个狱卒,或许并非巧合。
别说是她,就连裴悦都想到了这层面去,“死的那几个狱卒,兴许就是迫害云柳的?”
他尚且还在派人查验此事,没想到皇叔竟比他要快上一步。
温棠淡淡应了声,不愿多说话。
裴悦继续说着:“像顾二公子那样的人,皇叔最是不屑多看一眼,你今日来,要见的人,不是顾二吧?”
温棠侧头过去,几乎是背对着他,闭上眼,选择沉默。
她本想用缄默停止这个话题,裴悦却不如她愿,反而觉得是说道她心里去了,她才会沉默,变本加厉:“我带回晚儿,没有提早与你商议,是我不对。你在这半年来,先后与多个外男联系,我不与你计较,就算扯平,今后莫要再提和离之事。”
毫无证据的抹黑质控,也是都察院御史能说出来的话。
温棠只觉得好笑,再也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说了她最不可能说的轻浮之言:“好啊!那我将我喜欢的人接到裴王府,一起住。”
“温棠!你莫要太过分了!你不守妇道,我本不愿与你计较,别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话说出来,他自己也愣住了。
给脸不要脸……
这句话有多伤人,他自己也知晓的。
“停车!”他听到温棠宛如冷霜的声音。
既过分又不要颜面的人真是她么?
裴悦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良心过得去?
马车霎然停下。
“棠……”
他伸手想拉温棠解释道歉,手只触及到她衣摆,还未来得及抓住,她已跃下马车,走的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裴悦想追,刚动,又坐下了。
温棠这般执意要和离,就是为了外男,事关裴王府颜面,他决不能同意。
他撩开车帘,看着温棠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却在想着:她早晚会回府的。
直到彻底看不见温棠的身影,他忍着烦乱,低喝:“回府!”
温棠独自走在人群熙攘的街道上,难得清静。
这两年在裴王府里,她处处循规蹈矩,不敢有半分不得体,将自己狠狠束缚,只为了让裴悦体面。
让外人提及裴王府世子妃,不会说半句碎语。
她自认问心无愧,对得起王府所有人。
然而她丢失那个洒脱自我换来的,是反复被逾越底线,是被迫妥协。
这段时间,她心情起起落落,波动很大。
只庆幸自己在及笄那年因失去双亲,已经锻炼出强韧心性。
否则此刻,她或许早已崩溃。
“世子妃请留步。”当老翁熟悉的声音响起时,温棠的脚步也停下了。
不知不觉间,她又走到了当初老翁为她算卦那条街。
其实这两年来,她又走过这里无数次,只有今日,才再次见到他。
比起当初的愤然离去,今日,她没走,反是恭敬的主动走到摊前;“老先生,又见面了。”
老翁摸着灰白胡子,笑容意味深长,“两年前,老朽于此处,为世子妃算了命数,不知是否应验?”
她苦涩一笑:“应算应验吧。”
她答的勉强,心里却无比认同当初算的那一卦。
“世子妃如今被迷雾所困,寻不到出路。是否需要老朽再为您算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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